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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渡来了个狠人（第1页）

谢逢玉是被兔肉撑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玄珩肩膀上那根硌人的骨头硌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半边脸都靠玄珩肩上了，口水印子还在他黑袍上留下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湿痕。

谢逢玉僵了三秒，然后偷偷用手背把那个印子抹了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坐起来。

玄珩已经醒了。他比谢逢玉早醒不知道多久，坐姿都没变过，肩上那块湿印子在他黑袍上已经快干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谢逢玉，什么都没说。

"早。"谢逢玉揉了揉脖子，"咱们走吧，趁他们还追不上。"

两人继续赶路。这回谢逢玉有了目标——杏花渡。他昨天睡前翻了翻地图，确认从这儿绕到杏花渡全程野路，躲开官道上的卡哨应该不成问题。

走了一个多时辰，地势开始平缓起来，远处能看见一条灰白色的大河横在视野尽头。河面不算太宽但水流急，两岸长着大片杏树，只是季节不对没开花，光秃秃的枝丫在水面上投出一片凌乱的倒影。

谢逢玉站在岸边目测了一下河的宽度。"你游吗？"

"不游。"

"那我也不游。"谢逢玉蹲在岸边看有没有船。河岸边拴着几条小木船，但每条船上都坐着人——撑船的艄公，年纪都不小，正靠在船沿晒太阳。

他走过去问了一嘴："老伯，过河多少钱？"

艄公睁开一只眼打量他们俩。"三个人一颗灵石。"

"我们俩。"

"两人也是一颗，不讲价。"

谢逢玉掏了一颗灵石递过去，拉着玄珩上了船。艄公慢悠悠地解开缆绳，竹篙在岸边一撑，小船离了岸，晃晃悠悠地往河心漂。

河心的风比岸上大，吹得谢逢玉的头发糊了一脸。他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开，干脆放弃了，眯着眼眯着看河面上的水纹发呆。

玄珩坐在他对面，伸手把他那缕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了。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拂掉一片落叶。谢逢玉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玄珩已经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了，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

艄公在后面撑着竹篙，忽然悠悠地开口了："你们俩，被追着呢？"

谢逢玉猛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河那边有人在问，说青岚宗丢了两个弟子。"艄公面色如常，竹篙在水里不紧不慢地一撑一撑，"看你俩那副样子就知道了——一个脸上写着别追我我什么都没干，另一个脸上写着追我你们会后悔的。"

谢逢玉回头看了一眼玄珩。玄珩坐在对面，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眉眼淡淡的，浑身上下确实散发着一种"你追我试试"的漠然气场。

"老伯好眼力。"谢逢玉承认得爽快。

"眼力不好能在渡口撑三十年船？"艄公哼了一声，"你放心，上了我的船就是我的客人，青岚宗的人来了我也不会说。"

"多谢老伯。"

艄公又撑了几篙，忽然问："你们去哪儿啊？"

"过了河再说。"

"对面是杏花镇，比清溪镇大点，常住散修多。镇上有个叫四海居的地方，店不大但掌柜人好，便宜。"艄公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种跑路的，住那儿合适。"

船靠岸的时候谢逢玉又掏了一颗灵石要塞给艄公当感谢费，老头儿摆摆手拒了。"一颗就够了，多给是我看不起我。"

谢逢玉把灵石收回去，上了岸朝老头儿鞠了一躬走了。玄珩跟在他身边，跨上岸的时候回头看了艄公一眼。老头儿正收缆绳，对上玄珩那一眼丝毫不怵，反倒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年轻人，眼神挺沉。"他冲玄珩摆了摆手，"别沉太久，伤自个儿。"

玄珩收回视线，跟上谢逢玉的脚步。

杏花镇确实比清溪镇大。主街宽了一倍，两侧铺子门面也敞亮，街上走的人穿着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穿短打的，有牵灵兽的，还有蹲在路边摆摊卖符纸的。但谢逢玉注意到一个细节：街上每个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打量他们一眼，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开。不多看，不少看，恰到好处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