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谢逢玉话还没说完,林小满已经挤进了屋里,把门关上了。
"追我过来的!"她低声说,"周行舟今天带着执事离开宗门了,我师父让我来报信,说你往南边来了。我一口气从山上跑到杏花镇,你猜怎么着,我进门正好撞见那个追你的灰袍男修出门!他前脚走我后脚进来的!"
谢逢玉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伸手把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蛋花汤推过去:"你先喝口水。"
林小满端着碗灌了一口,继续倒豆子:"周行舟带了三个人往这边来的,比我晚出发大概一个时辰。他如果路上不停,明天一早就能到杏花镇!"
"三更半夜你跑这么远?"谢逢玉看着她跑散了的头发和脸上一层汗,"你师父让你来的?"
"嗯。"林小满喘匀了气,"我师父说灰袍那个是李长老请的外援,青岚宗自己不好直接追你,就找了邻派的散修帮忙。但周行舟是自己要来的,他带了宗门令牌,到了这边能调动当地巡检。"
谢逢玉低头想了一下。周行舟亲自追来意味着事情从"赶人"升级成了"抓人"。李长老请外援说明长老会不打算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周行舟手里还有宗门令牌,到了杏花镇能调动巡检。
"我师父说让你今晚就走。"林小满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放在桌上,"这是干粮和药,我顺路买的。还有这个——"
她掏出一枚小指大小的青色玉简:"我师父说换个身份。你把灵力注进去,能临时改一下气息外泄的波动,低阶修士查不出来。"
谢逢玉接过那枚玉简捏在手里。苗长老做事永远不多说话,把东西递到手里就行了。这枚玉简是遮掩气息的,带上它之后低阶追兵用灵识扫不到他们俩的具体修为和位置。
"帮我谢你师父。"谢逢玉把玉简收好了。
林小满点了点头,又看了玄珩一眼。玄珩从窗边走过来两步,站在谢逢玉身侧。这回林小满没缩脖子,她甚至主动跟玄珩说了一句:"玄大哥,你打架厉害吗?"
玄珩看了她一眼:"还行。"
"那你得把谢师兄护好了,周行舟打架是认真的。"林小满说。
玄珩安静了一瞬:"嗯。"
林小满交代完该交代的,转身就要往外走。谢逢玉拉住她的胳膊:"你今晚住哪儿?半夜回去不安全。"
"我住楼下,掌柜说还剩一间杂物房收拾收拾能睡。"林小满冲他咧嘴一笑,"我掏了钱的!"
她拉开门跑下去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咚的一串,像只着急找窝的兔子。
谢逢玉关上门,把那枚青色玉简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灵气注入的一瞬间玉简微微发热,一层薄薄的光晕从它表面散开裹住了谢逢玉全身,又迅速收敛不见。
"走吧。"他说,"林小满大半夜跑这么远来报信,咱们不能辜负了。"
玄珩已经站到了门口。他背对着谢逢玉,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谢逢玉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换了个姿势——树枝被他竖着握在手里,指节收紧了一分。
"玄珩,你别紧张。"
玄珩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没紧张。"
"你树枝都快被你攥断了。"
玄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树枝,松了松手指。"走吧。"
两人无声地下了楼。前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掌柜妇人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看见他们下楼来什么都没问,只是抬手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谢逢玉路过柜台的时候停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两颗灵石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柴明天来劈,灵石先付着。"
妇人把那两颗灵石拨进抽屉里,头也没抬:"跑得掉再说。"
谢逢玉笑了一下,推开后门走入夜色中。玄珩跟在他身后,后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拢,发出细小的"咔嗒"一声。
后街很安静,月光照着石板路泛出一层冷白的光。谢逢玉快步走过半条街,拐进巷子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客栈二楼的窗口亮着一盏小灯,窗口晃过林小满那颗双丫髻的脑袋,一闪就不见了。
"苗长老对她还挺好。"谢逢玉边走边说,"让她半夜跑这么大老远来报信,也不怕出事。"
玄珩走在他旁边:"她跑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