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舟往前探了一步,手还没碰到玄珩的衣摆——
玄珩抬了一下眼皮。
就抬了一下。
月光下他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没有杀气也没有冷意,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但周行舟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那里。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声"你"都吐不出来。
谢逢玉站在玄珩身后,看见周行舟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钉在原地。他身后那两个执事更夸张——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手从剑柄上缩了回来,眼神都变了。
周行舟僵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慢慢把那只手收了回去。
"……你们走吧。"他声音有点干,"我不是来打架的。"
谢逢玉从玄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你三更半夜跑这么远来干嘛?"
周行舟脸上那种惯常的似笑非笑完全不见了。他看了一眼玄珩,又看了一眼谢逢玉,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说不清。"
他转过身朝来路走了。两个执事跟在他身后,三人消失在月光下的土路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谢逢玉站在夜风里,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变成三个黑点又变成虚无。他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你刚才——"
玄珩转过头看他。
"你刚才又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玄珩点了点头。
"这次眨眼睛了吗?"
"没有。"
"他是不是又被你吓跑了?"
玄珩想了想:"他走得比上次快。"
谢逢玉蹲在路边蹲了一会儿,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行舟跑了半夜追上来,被玄珩看了一眼之后转头走了,走的时候说"说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是来抓人的?还是来确认什么事?
谢逢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边嚼边往前走。
"他还会来的。"他说。
玄珩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嗯。"
"下次你再看他一眼。"
"好。"
谢逢玉嚼着干粮含糊地笑了一声。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铺在通往云来城的土路上,一长一短,短的挨在长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