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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三天打回原形（第2页）

谢逢玉正在院子里对着一块石头练习打靶，忽然听见磨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重但也不轻，像是故意踩出声响好让他们提前听见。

他回头一看，院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儿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草绳束着，腰间挂着一块磨得光秃秃的木牌。脸长得挺清秀但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像三天没睡过觉。

“打扰了。”瘦高个儿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听说这儿有两位散修落脚，我想问个路。”

谢逢玉警惕地打量了他一遍。这人身上灵力波动很浅，大概跟炼气五六层差不多，身上没有杀气，站姿松松垮垮的，不像是来找茬的。

“去哪儿？”

“落霞山。”瘦高个儿挠了挠后脑勺，“我从东边来的，走岔了路，转了两天没找到进山的路。”

谢逢玉和玄珩对视了一眼。落霞山。这人也在找落霞山。

“你找落霞山做什么？”谢逢玉问。

瘦高个儿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掌心里。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玉，颜色很浅，边缘有裂口，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

“我师父说这是从一块古玉上掉下来的碎片，那古玉埋在落霞山的老槐树下面。让我拿着碎片去找剩下的。”

谢逢玉盯着那块碎玉看了两秒。落霞山老槐树下面的青砖他刚挖过，除了银片和一封信什么都没有。但如果那块古玉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谢晚棠在树下埋的东西不止他找到的那些。

“你师父是谁？”他问。

瘦高个儿摇头：“不知道。我是孤儿，师父捡的我。他上个月走了，走之前让我来找落霞山。”

谢逢玉蹲下来看着那块碎玉。碎片表面隐隐有纹路，跟他怀里那片银片的质地很像，但花纹完全不同。谢晚棠布的局比他以为的更大。银片只是其中一条线，还有别的线在同时铺着，等不同的人走到不同的节点。

“落霞山往北走，过了河再走半天。我前两天刚从那边过来。”谢逢玉站起来，“但你去了也找不到东西了。老槐树下面已经被人挖过了。”

瘦高个儿的脸色变了一瞬。“被谁挖了？”

“不知道。我路过的时候看过，土是翻过的，坑是空的。”

瘦高个儿攥着碎玉站在门口，黑眼圈显得更重了。谢逢玉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人跟谢晚棠有关，又跟落霞山有关，而且明显什么都不知道。可能也是个被留在原地等着捡线索的人。

“你叫什么？”

“沈青。”

谢逢玉听到这个姓的时候眉头跳了一下。“你姓沈？”

“嗯，师父说我小时候被扔在路边，裹着的襁褓上绣了一个沈字。”

谢逢玉沉默了几秒。姓沈。沈姨也姓沈。谢晚棠的好友是沈姨，沈青是被扔在路边的孤儿，身上绣着沈字。这两件事中间隔了二十年，但那条线搭得上。

“你跟我走。”谢逢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落霞山那边我先去过了，老槐树下面确实有个坑但东西我拿了。如果你那块碎玉跟我手里的东西是一套的，那你得跟我一起。”

沈青犹豫了一瞬。他看了看谢逢玉，又看了看站在磨坊门口抱着胳膊看这边的玄珩，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谢逢玉把沈青带进了磨坊。当天晚上三个人围着一小堆火坐着，谢逢玉把银片拿出来给沈青看了，沈青把他那块碎玉也掏出来放在一起。两块东西放在月光底下表面泛出的光泽是一样的，线条纹路虽然不连贯但风格统一，像是从同一块母料上切下来的。

“你师父走之前还说了什么？”谢逢玉问。

沈青盯着火苗想了想：“他说‘找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你会知道该做什么’。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谢逢玉把银片和碎玉收好，靠着石磨闭上眼。他脑子里那些线头又多了一根——沈青的师父、沈青的姓、碎玉、谢晚棠留下的不止一套线索。这条路比他想的长，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玄珩坐在火堆另一侧，手里又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树枝在画阵。那只大猫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趴在阵法边缘，小的那只蜷在它怀里。

沈青看了看猫，又看了看玄珩，最后看谢逢玉。“你们是一对吧？”

谢逢玉呛了一口口水。“什么？”

“你俩。”沈青指了指他和玄珩，“看着像。”

谢逢玉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管得着吗你。”

沈青耸了耸肩，往火堆旁边挪了挪，倒头就睡。

谢逢玉靠着石磨闭上眼。火苗在眼皮外面一跳一跳的，他把手心摊开，运起灵力，一团翠绿色的光在掌心浮出来，映着磨坊墙壁上晃动的影子和那只赖着不走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