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顾誉章一直在看兵书,只是不知为何今晚异常的燥热,脱下铠甲后燥热的感觉不减反增,兵书上的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听着长青因着噩梦的呓语只觉更加燥热,索性放下兵书吹了蜡烛翻身上榻。
只是今夜格外难熬些,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时间过得很慢,外面才刚刚月上中天,而手中的汗巾已经湿透“操”顾誉章心里暗骂,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
鹿肉尽职尽责的发挥着作用,隔着一道屏风,听着长青依旧熟睡的呼吸声,顾誉章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束手束脚,不同寻常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异常明显,顾誉章早就忘记了不远处的软榻上还躺着一个人,而他也没有注意到软榻上的呓语何时停了。
等顾誉章准备起来清洗一下入睡的时候,就和长青四目相对,长青清明的不掺杂一丝睡意的眼睛昭显着他刚刚听到了全部。
顾誉章耳尖泛红,尴尬的收回了即将落地的脚,就着手中的汗巾随意的擦一下蒙着被子就睡了。
而长青却是如何都睡不着了,借着月光打量着顾誉章,打量着这位年纪轻轻就功高震主的镇北大将军,又一想当今的做派真是让人不耻,一个守边有功的将军打了胜仗,竟然“赏赐”他一个肮脏的太监做妾,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也不知这位顾将军知道多少景成二十年那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第二日一早,顾誉章又因为令人尴尬的反应而早起,趁着长青还没有睡醒,穿上铠甲就去晨练了。
等他到校场上的时候,就见顾雁和一种副将在切磋,最后顾雁败下阵来,沮丧道“小爷我愿赌服输,说吧,你们要我传什么话给主子”
常老三一帮人挤眉弄眼的坏笑着,凑近了讲道“就让你旁敲侧击的问问将军昨晚睡得怎么样?啊?哈哈哈”周遭充斥着军营里一帮大老粗的坏笑。
顾誉章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原来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都是常老三这帮人搞的鬼,让他丢了面子,既然闲的蛋疼那他就陪他们过过招。
自人群后缓缓走出,接过了常老三的话,“本将军昨晚睡得非常好”笑着盯着以常老三为首想打趣他的一帮人,直盯得人心里发毛,直觉将军笑的很渗人,而自小和顾誉章一起长大的顾雁很熟悉这个笑容,那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昨晚睡得好,所以今日精力格外充沛,这不,一早就来校场晨练了”目光转过一圈之后又盯着常老三,一边走近一边整理好护腕。“听说常副将最近勤加练习,拳法又精进了一大步,本将军今日好好领教领教”说罢不等常老三拒绝,力道强劲的一拳贴着面门砸过来,饶是常老三反应迅速也躲的一个踉跄。
不等他站稳,第二拳迎着面门砸过来,他抬手去接,半边胳膊都震麻了,后退了好几步,喘着粗气手中开始蓄力,早知道将军拳脚功夫了得,这还是他第一次领教。
顾雁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栏杆上看着他家主子以绝对的实力打的常老三毫无还手的余地,拳拳力道强劲丝毫不拖泥带水,这种打法真是爽,他要是能有他家主子的一半他就知足了。
“将军,属下不过开个玩笑。。。”常老三躲的狼狈,一边躲避一边讨饶,仅半炷香的功夫他身上就已经挨了好几拳了,将军的速度太快,让他毫无还手的余地。
周遭围观的一圈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场碾压式的较量,军营里信奉强者为尊,顾誉章是一个文武全才,让他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较量接近尾声,体力不支的常老三被顾誉章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大喊着认输,这才作罢。
出了一身汗,发泄了火气之后,顾誉章冲了个澡就带着顾阳开始巡营,了解伤员情况以及思索着如何重新布防。
“布尔特也伤亡惨重,而且今年据钦天监所说又是一个寒冬,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熬了”
“就怕布尔特部在粮食短缺的情况下,破釜沉舟、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才要加强防御,提前部署,不能让布尔特部踏入延州边界”站在望楼上看着层层叠叠延绵数千里的大山,身后就是大靖的百姓,他们必须守好延州,若是失了延州大营,以布尔特现任首领的凶残程度,一定会屠城,到时候延州就会饿殍遍地,横尸千里。
“顾衡有没有消息传来?”
“兄长传了信鸽,已经快马加鞭赶回延州了,明日下午到大营以后亲自汇报给主子”现在布尔特部和应都那边都盯得紧,很多东西都不敢传书,就怕被其他人看到来做文章。
“嗯”
“等顾衡回来,再修整两日,就由你们俩轮流带着将士们操练了”把人教给顾衡、顾阳两兄弟,他是放心的。
“那边的山顶找个身手好的兄弟去探探,看看有没有小路可以上去”顾誉章打量着远处的山谷,那座山是周围最高的山,向远望去没有任何遮挡,该是能最早发现布尔特敌袭的绝佳位置。
“是”看来主子还是没打消在那座山上建望楼的想法,只是之前几次去探都失败了,实在不行只能等大哥回来以后,他亲自上去看看了。
顾衡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大营,连口水都没喝就去给顾誉章回话,这半个月他在应都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去查主子吩咐的事情,总算是查到点有用的可以给主子交差了。
“据眼线说,长青在入教坊司以后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官倌,此间三年没和任何人通传过消息,陛下的人也一直盯着他,三年间,陛下无数次逼供,各种药物都试了个遍,也没能从长青嘴里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顾誉章摩挲着手指,心里冷笑,陛下的疑心病还真是重,三年还没有打消,抬手示意顾衡接着说。
“陛下之所以留着长青一命,还是因为现任司礼监掌印长永公公的劝说,要堵天下文人的嘴这才留了长青一命”
景成一十八年,先帝下令屠戮言氏满门的时候,全大靖的文人都到了应都,万人血书替言氏喊冤,最后的结局也不过就是保住了长青一条命而已。
“言阁老一生门人弟子无数,而他最钟意的学生就是林白旌”
“少年神童,曾被先帝重金礼聘入宫作为皇子伴读”顾誉章对于这等风光霁月的人物还是印象深刻的,林白旌三个字,就是他们这一辈所有人的榜样,也是所有人学习的标杆。
“言阁老几乎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一路扶持他入了内阁,是大靖建国以来唯一一个未满三十便入阁的臣子”
“言氏倒台后,他也不好过吧”跟言氏沾边的一条狗都得受牵连,更别说言阁老最得意的弟子了。
顾衡轻轻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在顾誉章探究的目光下,缓缓说出他如何都相信不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