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私人助理声音压得很低:“沈总,营养师那边问,之前那位的餐单要不要停。还有,别墅那边行政问,三楼那间房的改造方案什么时候看。”
沈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没回头。
“餐单停。改造方案压着,等这边有结果再说。”
“好。”私人助理在平板上记了一笔,退回去。
安保组长现在才从电梯口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沈绫就偏了下头,看着他,说:“今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安保组、救援队、医疗组,还有别墅里今天当值的佣人,一个不落,写一份报告。”
安保组长应了一声。
“具体到每个人在什么时间、站在什么位置、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救援队那两个放绳的,也写。那个开麻醉针的,单独写。”
“明白。”
“报告什么时候给我。”
“今天下午2:30之前。”
沈绫点了一下头,把烟收回烟盒里,没再看他。安保组长站了两秒,确认没有别的指令,转身往电梯口走。他经过私人助理身边时,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私人助理重新把平板拿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排着几行表格。
安保组长走近,低声说:“三楼监控切完了,住院部留了两个便衣,手术室门口一个,电梯口一个。车库入口两个,专用电梯底下一个,备用通道清空了。”
私人助理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头也没抬:“外部排查结果,周律发过来了?”
“刚发,我转给你了。”
等安保组长进了电梯,走廊里只剩沈绫和私人助理两个人。私人助理把平板收进公文包,又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名的群,敲了几行字:
发完,他把手机收回去,重新站回原位。
过了两分钟,私人助理的手机在公文包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ICU的门自动打开,护士把他挪到病床上,接上监护仪。屏幕亮起来,几条线跳了几下,稳住了,血氧勉强挂在九十以上。
沈绫站在在隔离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额角到后脑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的留置针被透明敷贴固定着,管子连着床头的输液袋。
那些曾经被钢环反复磨红的地方,现在被护士用泡沫敷料一块块贴住了。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翻了一眼刚出来的CT片,对旁边的护士说:“颅内出血量不算最大,但位置不好,压迫到语言区。术后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瞳孔和意识每半小时记一次。”
护士应了一声,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
沈绫看了大概一分钟。旁边跟着的私人助理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没敢出声。
玻璃上有一层反光,把沈绫的影子叠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他看着里面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四十。
别墅三楼的书房小会议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长桌尽头是主位,沈绫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左手边是战略顾问徐烽,四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安保评估报告。右手边是安保顾问杨??,身形壮实,坐姿很直。再过去是法务周成,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公文包放在脚边,手里拿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周成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那一页的标题是:麻醉针使用记录及风险评估。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绫,又低头看回纸面,语速放慢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单独说明。”
他把那一页抽出来,推到桌面中间。
“坠崖前,现场有人对目标使用了一支麻醉针。药物起效时间约一分钟。目标在药效发作后失去平衡,随后坠落。”
徐烽先皱了眉。杨??坐直了,手里的笔停了。
周成接着说:“这支麻醉针不是安保组的标配装备。杨顾问,你们组里谁带的?”
杨??脸色没变,但声音低了一点:“医疗组带下来的。现场医生说,是沈总当时给了手势,他们才用的。”
周成看向沈绫。沈绫坐在主位上,面前那杯水还是满的,一口没喝。
“我是让他们确认目标的状态。”沈绫开口,声音很平,“不是让他们动手。”
杨??顿了一下:“现场医生理解为授权使用麻醉手段。执行的时候,目标已经站在崖沿上,他们判断再拖下去会直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