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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之初（第1页）

今日是熙武大典的最后一场，来围观的人却少了许多。

谭别晏在雅间为她准备了席位，从高处俯瞰下去，偌大的看台比前两日冷清了不少。

原先为鹤吟松准备的位置，被一个红瞳黑发的少年占着，他一副南僰人的打扮，衣上别了几串银色装饰，带着几分难以言表的邪气，面上挂着亲和的笑容，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在下姓白，名沂。”少年注意到她打探的目光，眯着眼笑道：“敢问师妹芳名？”

不等单如燕开口，他又滔滔不绝地说道：“听说谭大人近日结识了一位身手不凡的女子，想来就是你了！我虽生于南僰，但常在落云山修行，论起辈分，你也算我半个师妹。往后若在山里受人欺负了，尽管来找师兄我替你撑腰。”

“呃……多谢白师兄……”单如燕面上浮现出几分窘迫，讪笑道，

坐在边上的谭别晏瞧出她的局促，出言解围：“白沂素来这般言辞热络，单姑娘不必介怀。”

白语气真挚地说：“谭大人此言差矣！，我对师妹的关照可都是真心实意的。”

单如燕只得勉强浅笑，转目望向下方的擂台，借此避开少年过于热切的视线。

擂台上气氛肃杀，各大门派的弟子分列阵前，神色凝重。今天乃是重定江湖排行榜的决战之日，精彩程度远非前几日所能比。

锣鼓声骤然响彻全场，台上的两道身影骤然交锋，剑光流转，旁观之人尽数屏息凝神。

单如燕看得入神。

身侧的白沂笑道：“师妹看得这般投入，莫非有心上台一试？谭大人赞你天资卓绝，身手过人，我已好奇许久。”

这句话让她想起了前日被莫楠书揍趴下的经历，单如燕面颊微热，将话题又抛了回去：“我还是算了吧。师兄可想一战？”

“我自然是想，”白沂轻轻摇头，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他遗憾地说道：“可我修行的巫蛊之术阴辣狠毒，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性命，怎可用在与同胞的切磋之中？”

单如燕神色一怔：“巫蛊之术？”

“落云山的武学共分十二支脉，只要师妹想学，山内皆有师长传授。”单如燕眼神僵直地盯着擂台，面色发白，叫白沂下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对方，便连忙解释道：“师妹放心，山内对制蛊管理严格，若无师尊准许，我等绝不会擅自动用蛊术伤人。”

“师兄……”单如燕声音打着颤，面上的惊恐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她抬手指着擂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低声道：“你看那里！”

白沂这才留意到，身侧的谭别晏面色亦是沉郁难看。他探身向擂台看去，雨丝淅淅沥沥落下，台上的一位年轻人艰难地站在台上，胸前有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铁锈腥气，与诡异的腐臭味蔓延开来，令人作呕。

比武切磋向来讲究点到为止，可台上的这般光景，一眼便看出那位少年伤势，性命堪忧。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对手——那人形貌扭曲，皮肉外翻，模样狰狞可怖，早已不能称之为人。他以一种骇人的姿势伫立雨中，雨水落在淋在他裸露的腐肉上，散发着缕缕黑气。

看台上传来阵阵哀嚎与惊呼。

那浑身浴血的可怜弟子被吓得手脚麻木，哭丧着求饶。可眼前这头怪物却听不进一点人话，冲上前一巴掌将人扇飞。他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

但那怪物仍要赶尽杀绝，举刀直刺少年的心口。

“铮——”

金石交击的气浪掀翻全场，谭别晏骤然起身，自袖中甩出数枚琉璃质感的飞镖，其中一枚精准撞向怪物手中的长刀。

刀刃在刺进他身体前寸寸碎裂，怪物亦被飞镖强劲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

余下几枚琉璃镖钉在怪物四方，交织成一座法阵，金色光纹自镖身蔓延出去，形成一个法阵，将它牢牢压制在地上。

谭别晏立在桥栏边，眉头紧锁。他目光如锋，冷冷审视着阵中疯狂扭动的怪物。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白沂已然敛去所有笑意，红瞳盛满错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看向谭别晏，动了动唇，无声地说道：“什么情况？”

单如燕亦是被吓得心神震颤，她慌忙垂首，将头埋下，不敢再往台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