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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学堂番外篇一 崇文槐遇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年少学堂番外·篇一崇文槐遇

大靖元启七年,暮春。

崇文院的老槐树活了百余年,枝桠横斜着撑过瓦檐,开得泼天漫地的白。风穿堂而过,槐花簌簌坠落,铺了青石板一路,踩上去软绵,带着清浅的甜香。

这是江慈入崇文院的第三日。

作为定北侯府的独子,他本该早两年进学,却因常年跟着父亲在北境军营历练,直到及冠前一年,才被母亲以“磨磨性子”为由,硬送进了这大靖最负盛名的官学。

辰时的晨读铃刚响过,学堂里却还未静下来。

少年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穿锦袍的世家子在争论昨日御花园的蹴鞠赛,寒门出身的学子则捧着书,趁最后一刻温故知新。唯有东窗下的角落,像被热闹遗忘了一般,自成一方天地。

江慈刚从校场跑回来,一身正气的红衣沾了些尘土,额角挂着薄汗,墨发用同色系的发带松松束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他一手拎着绣春刀的刀鞘,一手把玩着颗从校场捡来的弹珠,目光扫过满堂学子,最终,精准地黏在了那个角落。

那人坐在榆木书案后,一身青色长衫,料子是最普通的云锦,却被他穿得清挺如松。身姿坐得笔直,背脊像刻了尺规,指尖捏着一卷《春秋》,正垂眸细读。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眉峰微敛,眼尾略长,瞳色是极深的墨,却盛不起半点波澜。槐花落在他的书页上,他也未曾抬眼,只是用指尖轻轻拂去,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淡。

“那是谁?”江慈拽住身旁正捧着书摇头晃脑的同窗。

同窗姓周,是国子监司业的儿子,见是这位连先生都要礼让三分的定北侯府小将军,连忙压低声音:“江兄,那是谢羡,当朝皇帝心腹之子。”

“谢羡?”江慈思索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可是当朝太子太傅谢不违家的嫡子?”

“正是。”周铭昌缩了缩脖子,“谢兄天生奇才,三岁识千字,七岁能作赋,去年秋闱,以弱冠之龄拔了贡生头筹,陛下特批免试入崇文院,由掌院温先生亲自教导。”

江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这么厉害?那怎的孤零零坐那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谁敢跟他说话啊。”周同窗苦笑,“谢兄性子冷得像冰,入学半年,没见他跟谁多说过三句话。上个月有位李尚书家的公子想跟他搭伴,刚坐过去,就被他一句‘聒噪’噎了回来。从此人人都知,东窗那片地,是谢羡的‘禁脔’,谁都不敢凑。”

“聒噪?”

江慈重复了一遍,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最讨厌的,就是无聊。

北境的风沙烈,军营的日子苦,却热热闹闹,哪怕是拼酒比枪,也比这崇文院里一群规规矩矩的“老学究”有趣。这三日,他听够了之乎者也,看腻了摇头晃脑,正觉得日子寡淡得像白开水,谢羡的出现,无疑是往这水里投了一颗石子。

他喜欢这颗“石子”。

喜欢他的孤僻,喜欢他的冷淡,更喜欢他眼底那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那模样,像极了北境雪山上的狼,浑身是抵触,却偏偏勾得人想上前,拨弄一下他的逆鳞。

“谢了。”

江慈拍了拍周同窗的肩膀,拎着刀鞘,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东窗的角落走去。

学堂里的喧闹,忽然静了几分。

所有目光,都随着那抹耀眼的红,落在了谢羡的书案旁。

周同窗捂着脸,心想,完了,这位江小将军天不怕地不怕,怕是要跟谢羡撞出火花了。

江慈走得坦然,在谢羡身旁的空书案前站定。

这张书案,干净得过分,除了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连本书都没有,显然是许久无人落座了。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榆木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谢羡的书页,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指尖捏着的竹书签,微微收紧了些。

“喂。”

江慈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又掺了点军营里养出来的野气,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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