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岭山势险峻,重峦叠嶂,因人迹罕至,多有野兽出没。自前朝时就有将刑犯押入树林让其自生自灭的前例。在这山中死一两人,实在是连尸骨都不必找寻的寻常之事。就算找到,多半也是肢体残破。即便是被人所杀,尸体上的刀伤剑痕也会被山里的鸟兽吃个精光,仇家是很难寻的。
师剑凡在黑石岭的山道上走了半日,除了黑影幢幢外什么都没有看见。小道年久失修,残败的石阶被杂草向内侵蚀,四周的密林又伸出无数的细枝来挡路,走在这条道上近乎有不容于天地的窘迫。
这条路师剑凡五年前走过一遍,如今故地重游,与记忆中好像无甚区别。
行到一处开阔的所在,师剑凡停下了脚步。
“这位朋友,还不现身吗?”
他抬头望向头顶被遮蔽的天空。
参天的古木枝干横斜,割开昏黄的暮色,一道削薄的光带投到师剑凡脸上,照出一颗琥珀色的眼珠。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深林里,他相信对方已听得很清楚。
“你的同伴都跟丢了我,你独自一人,并没有十分的胜算。”
“你是说……同伴吗?”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她听起来年轻且清脆。
女人?
师剑凡不由皱眉。
“他们可不算哦。”
女声的来源高而渺远,像只飞鸟栖息在交错的林间。
“唉……”
她轻轻叹息一声。
“等了这么久,还是错失良机,不知是你太沉得住气,还是我不够有耐心。”
一丝飘逸的气息自师剑凡耳边擦过,仿若一阵清风,快得不及反应。
树欲静而风不止,师剑凡缓缓回身,便见残阳下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一袭黑衣,如暗影流云。玄色面具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庞。
面具左眼下,是以珍珠贝母镶嵌的白梅印记,反射着莹然的光线。
以花为记,却不露真容。想来她便是暗花楼的花使了。
师剑凡自腰间取出千花令,心道是常令和再怎么说也是闻风堂堂主,他的信物多少能起到点威慑作用。
他将手中的千花令向她展示:“花使大人可识得此物?”
“当然,”她的声音很是愉快,“我正是跟着它一路追来的呢。”
“而且……它不是跟我面具上的花形,很像么?”
千花令、堂主信物、白梅印记……
师剑凡在心中暗自思忖。
好像……有几分不妙啊。
师剑凡赶紧收起千花令:“原是在下班门弄斧了。”
“这是哪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