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子在无休止的循环里反复碾磨。白天坐在教室听课,放学铃声一响,便要马不停蹄赶去打工。可微薄的薪资,在父亲赌债的巨额窟窿面前,不过杯水车薪。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这天放学,暮色刚刚漫过街巷。林岁安刚走出校门,几道身影骤然冲上来,不由分说扣住他的胳膊。他来不及呼喊,就被粗暴地拖拽着,塞进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校外的人声。狭小车厢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林岁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心口猛地往下沉。
副驾驶的位置上,男人侧过头看向他。正是那条小巷里,屡次对他拳打脚踢的、父亲昔日口中的“兄弟”。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烟头夹在指间,火星明明灭灭。
“林岁安,找你有点事。”
车子发动,轮胎摩擦地面,驶离学校门口,朝着陌生偏僻的方向开去。林岁安后背抵着冰冷的车厢内壁,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攥紧手心,指尖泛白,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你们要带我去哪。”他声音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前排男人嗤笑一声,并不回头,只漫不经心开口:
“去哪?当然是帮你想想办法,把欠我们的钱,好好了结。”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混着窗外掠过的风声。林岁安望着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脑海里闪过家中那张泛黄的合照。绝望又一次,沉甸甸压在了他的肩头。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灯光昏暗的台球厅。几人推搡着把他拽进屋内,径直走进封闭的包间,厚重的门“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林岁安还来不及挣扎,胳膊就被死死按住。绳子粗糙的勒痕嵌进皮肉,将他捆在椅子上。
“既然拿不出钱,那就得吃点苦头。”
那男人走上前,脸上早已没了半分戏谑。
拳头接二连三落在身上,旧伤被再度撕裂,尖锐的痛感席卷全身。林岁安咬紧牙关,闷哼死死卡在喉咙里,不肯发出求饶的哭喊。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视线一阵阵发黑。
“答应我们的钱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难道还没有凑够钱吗?”他这个所谓的“叔叔”揪着他的领子,一下又一下地往他的小腹砸去
“您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还没有凑够…”
“都他妈多长时间了,还没凑够!我看你就是把这钱都吞了!”他狠狠地扇了林岁安几个嘴巴子。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打累了,方才渐渐停手。
那男人垂眼看向奄奄一息的林岁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冰冷刺骨:
“再给你一个最后期限。如果拿不出钱,你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几人不再多留,丢下瘫在椅子上的少年,推门离开。包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汗水的味道。绳索依旧紧紧捆住他的四肢,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剧痛,他的意识摇摇欲坠。
耗费许久,他才勉强磨松绳索,手腕早已勒出深深的红痕。他撑着麻木的身体,颤颤巍巍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走出包间。可满身伤痛耗光了他全部力气,眼前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径直重重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