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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第1页）

林岁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回沙发扶手上。他的动作很慢，怕吵醒卧室里的人。

脚踩到地板的时候，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踮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几颗鸡蛋，一小把青菜，半根胡萝卜，一盒开了封的牛奶。灶台上搁着一袋米，是昨天煮粥剩下的。

他洗了手，开始淘米。水声他压得很小，米在指缝间缓缓搓过，淘了两遍，把水倒掉，接了新水放进电饭煲。按下煮粥键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打了两个在碗里，加了一点点盐，用筷子搅散。然后洗了青菜，切成小段，胡萝卜削皮切成丁。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很仔细。刀落下去的时候，笃笃笃的声响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粥还在煮。他把菜备好了，靠在灶台边上等。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透进来，照在案板上那些切好的菜丁上，青的、橙的、白的，像一小盘颜色干干净净的画。

卧室门开了。

陆野光着脚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眯着。他站在卧室门口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到厨房里亮着灯，愣了一下。

"……你在干嘛。"

"做早饭。"

陆野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用没睡醒的眼睛看了看灶台上那排备好的菜，又看了看林岁安。

"你几点起的。"

"刚起。"

"刚起能切这么多菜？"

林岁安没答。他转头去看电饭煲，蒸汽从气孔里扑出来，米粥的香味慢慢散开。他打开盖子，用勺子搅了一下，又盖回去。

"粥还得十分钟。"

陆野站在他身后，没走。厨房太小，他一站过来，空间就变得逼仄。林岁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很近的地方，带着刚睡醒的温度，拂过他后颈的碎发。

他没躲。

"……你去看会儿电视，好了叫你。"

陆野没动。他靠在门框上又站了几秒，然后伸手，从他头上捻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去的葱花。

"行了。好了喊我。"

他转身走去洗手间了。林岁安站在原地，后颈被那几秒的呼吸拂过的地方，热得发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垂下眼，看着锅里翻滚的粥。

嘴角翘了一下。

粥端上桌的时候，陆野已经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了。他面前摊着手机，正低头划着什么。林岁安把粥碗放在他面前，旁边搁了一碟炒青菜和胡萝卜丁炒蛋，青的橙的黄的，盛在白色碟子里，看着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