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只体型壮硕的野生浣熊,陈骁带着救护车赶来之前,许沅并没占到多少上风,但好歹是没受伤。
浣熊听到不远处救护车的声音,立马一扭身子从他手下钻出去跑进树丛,三两下就没了踪影。
许沅看了眼浣熊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按着手臂伤口的江迟青,和他身后推着担架跑来的医护,还有他们放在自己身上的惊愕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现在是浣熊原形。
江迟青很快也看了他一眼,冲他使了个眼神,然后生硬地拒绝了医生传来的担架邀请,按着胳膊跟在医护后面上了救护车。
许沅看懂了他那个眼神,转身朝那只浣熊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陈骁站在最后面,跟车里的医护合力把担架重新推了上去,嘴里还在打趣江迟青:“两个野生的玩意儿都站你面前了,你居然还能安稳地坐着?”
这话不太好听,江迟青皱了皱眉。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陈骁上了车,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嘴上仍然喋喋不休,“拿过来我看看,咬的深吗?”
江迟青把手臂递过去,自己都没敢多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一眼。
陈骁“啧”了一声。
“怎么?”江迟青看他。
“狂犬,免疫球蛋白,破伤风,一个不落都得打,”陈骁装模作样地掰了掰手指,“医院一日游了啊。”
江迟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来巧合,他在上一份工作里认识了这位富家少爷陈骁,当时人有模有样地跟他说是出来体验生活,没两天肯定就被家里叫回去享福了。
结果第二天,他那亲爹给他塞进国企里,一时半会没挣扎出来。
江迟青辞职后也和陈骁断了联系,再见面就是在宠物医院——旁边的公共厕所了。
他和陈骁称不上是合得来,只是这个人怎么推也推不走,看在没有动手动脚的大动作的份上,江迟青只能任由他各种套近乎,最后也成了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就是——
江迟青被推进治疗室,难得焦虑地想着。
不知道许沅怎么样了。
好在他最初带人回家那几天就配了一把新钥匙,还翻出一个落了灰的老人机拿给许沅,这孩子记忆力又好的很,至少不至于在小区里就能走丢。
他心还没从嗓子眼放下去半截,就听到陈骁在门外的一声压低了但还是很大声的惊呼。
门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一个比陈骁小了一圈还多的身影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喏,你家孩子。”陈骁靠在门框上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哎,”江迟青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怀里不断轻轻颤抖的人,没受伤的手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护士很明显也被吓到了,手里的注射器往下滑了滑,又眼疾手快地使劲捏住,没掉下来。
她惊下了一层冷汗,很快操持着职业素养接着在江迟青的手臂上注射药液,整个过程中坚决保持心无旁骛。
许沅终于抬脸看江迟青,眼睫湿漉漉的。
江迟青趁机多揉了两下他的脑袋。
虽然是人形的小浣熊,小脑袋依然好摸!
但他面上不显,等护士扎好了针,下了治疗床,和许沅一起跟着陈骁出了治疗室,准备去清创。
然后就看见,门边靠着墙壁的地方赫然放着一个装了猫的塑料航空箱。
里面的小猫不断发出“喵喵”的尖细叫声,露出来的小细绒毛随着叫声轻轻颤着。
许沅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在两人视线之下走过去拎起猫箱,拿到江迟青面前:“我把你总喂的那个猫一起拿来了。”
江迟青:“……”
陈骁:“…………”
一路上江迟青都没能找到和许沅独处的机会,自然也没法问刚才那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