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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如果我说我刚被大能附身了……你信吗?"

“。。。。。。。。。。。。”

裴宴没有回答他。

他半跪在碎石堆上仰着头,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肩头那层冰霜正在慢慢融化渗进衣料里。

院子里很安静,晚风从断竹的间隙灌进来吹动两人的衣摆,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炊烟融在暮色里散成一层薄薄的暖雾。

寒玉雨蹲在他面前,琥珀色眸子里那层水光还没完全收干净,嘴唇抿着,等一个答案。

裴宴看了他很久,久到寒玉雨眼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坍缩成紧张,他垂在膝边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像是想收回手去。

裴宴却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声音哑哑的:"扶我起来。"

寒玉雨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把裴宴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头,一手撑着他的腰侧使力把人从碎石堆上搀了起来。

裴宴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寒玉雨肩上,寒玉雨被他压得肩膀一沉,咬着牙稳稳撑住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能走吗?"

"能。"裴宴说。

两个人半拖半扶地挪进了卧房。

裴宴被放到床沿坐下来的瞬间整个人松了劲,往后一仰靠在床头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寒玉雨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方才搀他时沾上的血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几道干涸的暗红,转身去倒水、翻伤药、拿纱布,然后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拧开药瓶塞子,把药粉倒在掌心里搓热了,轻轻掀开裴宴肩头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

裴宴闭着眼没动。

寒玉雨的指尖沾着药粉按上他肩头那道伤口边缘时,微凉,力道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双手方才在院子里握着一柄冰剑抵住魔将咽喉时是什么样的裴宴没有看清,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寒风翻卷中寒玉雨抬指出剑的姿态,从容、利落、毫无犹疑,和他此刻蹲在床边屏着呼吸上药的轻手轻脚全然不像同一个人。

裴宴没有睁眼。

但寒玉雨处理完肩头的伤又去揭他手臂上那两道划痕的衣料时,裴宴听见他吸气的声音,很轻很短,像是被伤口的样子刺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覆上来,一样的轻,一样的温,指尖微微发凉。

裴宴感觉到那点凉意沿着伤口的边缘慢慢挪移的时候,心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拧紧了,又被慢慢松开,反反复复的,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想了很多事。

他想起来当初在石洞里,寒玉雨高烧昏迷时蜷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襟的样子,单薄得像一片枯叶,一用力就会碎。

他想起来自己每次出门回来时那个人坐在门口等他的身影,旧外衫裹着缩成小小一团,看见他出现时眼睛先亮起来整个人才跟着站起来。

他想起来寒玉雨喝苦药苦得眼眶发红却一声不吭往下灌的模样,想起来他为了几颗野莓小心翼翼问"还有吗"的试探声音。

他记得那些。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些时候他蹲在寒玉雨身边给他添柴、给他递水、把热毛巾覆在他额头上时,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可怜离了我活不了。

可现在寒玉雨蹲在他床边,指尖沾着药粉按在他伤口上,不轻不重刚好压住疼的位置。

那双握过冰剑的手此刻在给他上药,稳、柔、准。

裴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我要护着他"的念头,像个笑话。

他不怕寒玉雨强。

他甚至有点高兴——太好了,他那么厉害,以后不用再怕别人欺负他了。

裴宴半跪在碎石堆上仰头看着寒玉雨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时,心里翻涌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没事。

他没受伤。

他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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