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楚刚,也就是楚城主,就派人来了客栈。
来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管事,圆脸上堆着笑,腰弯得比门框还低,身后跟着两个抬箱笼的小厮,毕恭毕敬地把裴宴和寒玉雨请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明镜城中心热闹的早市,一路向西。
越走两旁的街巷越窄,人声越稀,青石板路换成了碎石子路,路边的铺面也从卖菜卖布的变成了堆着旧木料和废铁器的杂院。
马车颠颠簸簸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道青竹编成的矮篱笆前停了下来。
管事殷勤地掀开车帘:
"裴公子,寒公子,到了。这竹苑是咱们城主特意留出来的别院,平时没人来,清静得很,最适合闭关修养。厨房柴米油盐都备齐了,后面还有一眼温泉,您二位若是有空可以泡泡,解解乏。"
裴宴先下了车,回头伸出一只手。
寒玉雨搭着他的手从车厢里跳下来,稳稳落地,今天的精神看着比昨晚好了些,脸色虽还是偏白,但眼睛亮了,正四处打量着这处小院。
两人一路周折了这么久,终于第一次住上了个好地方。
竹苑不大,但处处透着精心。
两进的小院子,前院是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丛细竹,竹叶在晨风里沙沙地响。
后院更大些,有一间敞亮的厢房做修炼室,紧挨着的是一间带着土灶的小厨房,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墙角码着米面和成捆的干柴。
再往后走几步,果然有一眼冒着热气的温泉,水面浮着几片落叶,水汽氤氲。
裴宴把两间卧房都看了一遍,挑了一间朝南的、窗户对着竹林的给寒玉雨。
他挽起袖子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掸了灰、铺了褥子、开了窗通风,又把给寒玉雨买的吃食仔细放在床头柜上。
寒玉雨想搭把手帮忙,被裴宴撵去了院子里晒太阳。
"你坐着就行了。"
裴宴把最后一把枯叶从墙角扫出来,头也不抬,
"别动,万一又咳上了。"
寒玉雨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两条腿晃着,看着裴宴忙前忙后的背影,弯了弯嘴角,没有跟他犟。
安顿好寒玉雨之后,裴宴把自己关进了后院的修炼室。
楚刚送来的物资堆了半间屋子——上品灵石、固本培元的丹药、几卷画着仙界灵脉走势的古旧帛书,甚至还有两株年份不短的雪参,用玉匣子封着。
裴宴看着这些东西嗤了一声,知道楚刚这是下了血本表忠心。
他心里记了这笔账,东西照单全收,关上门开始修炼。
从明镜城休整到上仙界,楚刚给了一个月的期限。
裴宴给自己定的目标是:突破到化神境。
化神境是仙界修士的分水岭,一旦踏入,灵力的质和量都会有质的飞跃。
以他如今神脉三成多的恢复程度,这个目标并非遥不可及,但需要时间和精力。
他把灵石码成聚灵阵盘坐在正中,闭上眼,金色灵力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运转。
封印的裂口处那些沉睡了多年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被他收拢、驯服、化作己用。
修炼室里的灵气越来越浓,灵石的光在暗室内明明灭灭,裴宴的呼吸渐渐沉下去,脊背上那道古老的纹路在金色光芒中时隐时现。
他在修炼室里一坐就是三天。
饿了出来啃两块干饼,渴了灌一壶凉茶,然后重新回去坐下。
金色灵力的运转越来越流畅,封印的裂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在扩大,那道通往化神境的壁垒在他一次次冲击下开始松动。
但每次冲击之后他都觉得气血翻涌,经脉发烫,需要停下来调息许久才能平复。
第四天傍晚,裴宴从入定中睁开眼,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缓缓退去。
他感觉那道壁垒又薄了一层,但距离完全破开还需要时间和更充沛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