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整座京城便已经醒了大半。
街道之上车马往来不绝,到处都在议论太子与北境军班师这件事。
茶坊酒肆,人人口中都绕不开北境大捷、储君还朝的话题。
辰时刚至,宁知微便起身梳洗完毕。
他换上一身墨青色暗纹锦袍,料子沉静温润,长发束于玉冠之下,看着文雅清隽。
萧烬守在屋外廊下,一身黑衣,身姿挺拔。
“公子,车马已经备妥。礼部差人再来传话,十里长亭那边,各部官员已经陆续就位。”
宁知微理了理衣襟,淡淡应了一声:“知道。”
走出院落,登上丞相府的马车。车轮滚滚,驶出府邸,顺着大通主路一路西向,往城外十里长亭而去。
车厢之内安安静静。宁知微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大翊副册》的剧情片段。
书中的陆璟珩,冷静、隐忍,杀伐果决,一路扫平所有阻碍,最后登临帝位。凡是挡在他前路之上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
而自己,那个无名炮灰,偏偏身处所有矛盾的交点。
他心里还记挂着那一块把自己拉扯到此地的白玉信物。
若是找到玉佩,是不是就有机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可那物件在未来帝王身上,想要触碰,何其艰难。
宁知微缓缓睁开眼,把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先顾好眼前。
今日十里长亭,是他和陆璟珩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马车缓缓减速,外面传来喧闹人声。
已经到了城外十里长亭。
下车抬眼一望,眼前景象开阔。
青石铺就的长亭延绵开来,皇家旌旗顺着大路两旁高高竖起,旌旗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层层列队站定。三三两两官员低声交谈,声音都压得极低,气氛紧绷肃穆。
不少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刚刚下车的宁知微身上。
一身墨青锦袍,立于百官队列最靠前的位置,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温润,明明年纪轻轻,周身却沉淀出一股久居高位的沉静气场。
私下的窃窃私语,顺着风,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那便是宁相,当真年少。”
“沈尚书的嫡子,也不知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沈家一系的官员,此刻看向宁知微的眼神格外复杂。
他们心底笃定,宁知微血脉出自沈府,纵然表面冷淡,暗地里定然会站在四皇子一边。
却全然看不清,这位少年丞相,一心只想置身事外。
宁知微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垂手立好,目光望向大路的尽头。
身边陆续有老臣过来搭话,或是试探,或是客套,他一一从容应答,不表露倾向,不褒贬时局,滴水不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铺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