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你愿意和我讲讲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说话的是一位长相可亲的女医生,名叫何依笙。她戴着副银色眼镜,嗓音温和,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里的戒备与她说讲述自己的情况。
南俞然坐在何依笙对面,身旁坐着秋含柏。
秋含柏把刚刚取来的检查单放在何依笙面前,何依笙没有在第一时间拿起来看,而是用温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南俞然。
迎上她的视线,南俞然垂下眸,道:“我吃不下饭……”
何依笙:“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呢?”
南俞然静了一会:“记不清了,好像……挺久的了。”
何依笙扶了下镜框,“那你在这段时间内吃过饭吗?”
南俞然:“吃过,但不多,每次只吃了小几口。”
“胃里会有想吐或是不舒服的感觉吗?”
南俞然沉默的点了点头。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哪里觉得不舒服?”
“……我经常睡不着,就算睡了也是浅眠,一点小动静我就会醒来,有时候身体控制不住发抖,甚至有段时间内看到食物时……我会很痛苦。”
不止这些,浑身无力头脑发晕等等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牵着南俞然的那只手顿时一紧,但又像是想起什么,几秒过后又是一松。
“愿意和我说说吃不下饭的原因吗?”
这次沉默的久了些。
南俞然说了个大概:“小时候的一次突发创伤。”
他没具体说,何依笙心里也能猜到一点,她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那张检查单,看了会儿。
“我明白了,结合你的情况可以诊断为创伤诱发的进食障碍症,躯体化障碍,还伴随着轻微的记忆力减退现象。”
问诊办公室里本就压抑的气氛此时像是被窗外的雨淋得湿答答的一样。
秋含柏一滞,脑中空白一片。
南俞然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何依笙:“根据你的检查报告显示,各项指标都处于一种不良的状态,多个器官出现轻微的问题,后期疗养也会更难一点。”
南俞然点头,没说话,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何依笙在键盘上敲字,一时间室内只剩下啪嗒啪嗒的打字声,像是把锤子在不停地在锤一颗生锈的钉子。
不知过了多久,宛如锤声地打字声终于停止,换成了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
何依笙在打印好的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给你开了些配合疗养的药物,这段时间按时吃,在家好好休养,家人陪着少食多餐的补充营养,按时来复诊。”
说完,她将诊断书递给秋含柏,但秋含柏呆坐在椅子上,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南俞然接过,对折塞进口袋,对何依笙说:“麻烦何医生了。”
然后就牵起秋含柏的手,“走吧。”
南俞然牵着秋含柏,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他按下一楼的按钮,见秋含柏还是没反应,于是牵着他的手紧了紧:“秋含柏。”
秋含柏一愣,被叫回了神,他看向南俞然:“我……你……”
他想扬起个笑容来证明自己没事,但又发现这很难。
南俞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不用强颜欢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