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把这道裂缝缝完的那天,圣殿的圣钟,从第一响一直敲到了第十二响。
不是报喜——是全圣殿上下,都舍不得他走。
头天夜里,沈燃一个人去了趟圣泉边。
圣泉已经彻底稳了。银白色的泉水安安静静地亮着,泉底那根银黑尖刺缩回去了大半,安安静静地扎在那儿,像一根终于被驯服的钉子。
他蹲在泉边,伸手探了探水面。
"……行。"他对着泉水说,"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回来还。"
泉水没说话。但水面轻轻晃了一下,像应了他一声。
夜里,沈燃其实没睡。
他躺在偏厅的床上,盯着房梁算传送的时间。窗外圣泉的光透进来,在墙上晃。
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
沈燃立刻把眼睛闭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呼吸放得匀匀的,像睡熟了。
脚步声很轻,走到他床边停住了。
他闻得出来,是昼白身上的味道。
床边的人站了很久。久到沈燃以为他要走了,床沿忽然往下一沉——昼白坐下来了。
然后,沈燃感觉有阴影压了过来,近到能感觉到昼白的呼吸落在他脸颊上。
一个很轻很轻的触碰,落在他嘴角旁边。
不重。轻得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枚偷偷盖上去的印。碰了一下,就走了。
沈燃的睫毛都没敢动。
他听见昼白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散在夜里,听不太真,但他听清了最后两个字——
"……等你。"
然后床沿轻轻一抬,脚步声又走远了。门"吱呀"合上。
沈燃躺了好半天,才慢慢睁开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胆子这么小。"他对着房梁,声音哑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还要偷偷亲,我又没睡着。"
但他没喊住他。
第二天一早,沈燃推开房门,门口又蹲了一排小天使。
跟上次他刚来时不一样。上次是三个小天使探头探脑,这次——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片,怀里抱满了东西。
"沈燃大人!这是我连夜画的!"
"沈燃大人!这是圣泉边新结的圣果!"
"沈燃大人!这也是我连夜画的画!"——上次端圣油那个小天使挤到最前面,把一卷画轴往他怀里塞,"我画的是您那天站在光网里的样子!"
沈燃展开看了一眼——画上一个白发少年,站在金色的光网后面,身后是六翼圣主。画得歪歪扭扭,但金色涂得特别用力。
"……行。"沈燃把画轴卷好,"收着。画得不错,就是我比这个好看点。"
小天使高兴得直蹦。
"我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