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欢炀跑进他的画室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很主动地贴到我的床头:“画饼充饥。”
我无奈:“不要乱用成语。”
邵欢炀问:“那应该说是什么?”
我说:“这是睹物思人。”
话音未落,邵欢炀莫名笑了一下,不知怎的,看着他的笑脸我的脸腾的红了。我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问他:“作业做了没?”
显然我这个毫无危险性可言的家庭教师对他的质疑并无作用,他嬉皮笑脸地说没做,接着就一溜烟跑了。
我好像有点心虚,一把把这张照片扯下来,背面朝上压在枕头上。一直等洗过澡,让脸上的热气和淋浴后的热气缠在一起分不清楚,才跳上床仔细看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邵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把背景里的雪、手里鲜红的苹果都衬得很亮,他故意咧嘴展现出了一个很西式的笑容,黑眼圈却很重。我从他额发看到他的脸,盯着他的黑眼圈看了一会,又仔细看他捧着苹果的双手,很突兀地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再多看几眼,似乎邵启的脸都要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但是我依然很幸福,我用手机小心地把照片拍下来,设置成屏保。房间里的顶灯被关上,只有一盏夜灯柔柔地将光线撒在邵启的这张照片上。邵启那边正是白天,大概现在整座城市都在准备平安夜相关的庆祝活动,不知道他离开家的时候,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有点孤独,有一点彷徨。会不会和我一样,忍不住不断地思念他?
当晚我睡得很不安稳,倒不是因为那顿晚饭,而是因为半夜被一些窸窣动静吵醒。自从搬进出租屋后,我就偶尔有些神经衰弱,半夜有动静就会模糊醒来,接着意识自动缓慢恢复,睁眼到天明。
和邵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这个问题已经改善许多,包括这间带着邵启香味的房间,也给我许多安全感。不过我依然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光很慌乱地打在我脸上,又慌乱地挪开,再次扫到我眼皮上,房门被关上的时候,门锁弹簧芯咔哒一响。
这一次我没有失眠,翻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看到床尾有一个被撑到变形的红色编织物,和一个巨大的礼物箱。我翻身下床,拿起那张贺卡,看到邵启的字,这一次倒写得很工整。
“南南,圣诞快乐,离开你的第一天就已经很想你。”
这是邵启早就准备好的贺卡,我想了想,把它收进抽屉,又发短信给那个已经不回复的账号:“圣诞快乐!”
编织袋里的东西取出来后,它原本的袜子形状已经扭曲。我拆开两个礼盒,其中把圣诞袜撑开的那个稍小,全都是冬季的手套帽子;另一个大的,都是按着我的身材买的羽绒服和羊绒毛衣。最上面的那件浅蓝色怎么看都有点眼熟,我按亮手机对比一番,果然和邵启那件是同款。
邵欢炀今天起得特别早,顶着两个和他哥哥同款的极重的黑眼圈探头进来:“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了?哇,怎么这么像一箱可以和阿启哥一起穿的情侣装?”
我抓他,在他脑门弹了个栗子:“以后不许熬夜搞这种惊喜。”
今天我特地提早出发去学校,想去找抽屉里邵启送我的那只苹果。奇怪的是,抽屉里其他的礼物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两只苹果。
一只是昨天邵启留的,另一只是什么?我不解地伸手拿起来,那只苹果上附着和昨天一样的爱心卡片,用一样歪斜的字体写了个“2”。
大概又是邵启拜托哪个同学放的。拿着数字牌前后仔细看了一回,确定没有其他信息,我自然知道这个苹果是在计数。
这是我和邵启看的爱情电影里的场景。
邵启对着我模仿电影里的话。
“林寻南,钢琴王子~”
他把平舌音故意咬得含混,音调拔高,我哈哈大笑,也学着去戳他的脸颊,一个小小的酒窝在邵启的脸上现形。我点头称赞:“有酒窝比较帅一点。”
他突然一本正经地问:“我有个双胞胎哥哥,他有一个酒窝,你选他还是选我?”
我装作思索一番:“选你哥哥吧,毕竟他是你加一个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