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无处可去,背着书包在操场走了两圈,最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又去了校门口的酒店。
“您好,506房间,能住吗?”
前台一头雾水,诡异地看着他,“身份证出示一下。”
李星辰递过身份证,前台刷完看他一眼,又背过身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再转过来时喜笑开颜:“这是您的房卡请带好,右边电梯上五楼。”
竟然真的能住,这令他感到出乎意料,短暂的欣喜后,李星辰把空调开的很低,整个缩进被子里。
酒店的被子有些硬,捂在其中喘不上气,李星辰缺氧钻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有擦掉的水迹。
屋里冷的像冰窖,他满脸湿漉漉地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冷战,赖了好一会才摸索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上了。
李星辰也不知道自己几点才睡,只知道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起徐进的话就想哭,想起再也不能和徐进见面了也想哭。
一宿他把两个人从前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个遍,最后实在没力气,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早上周景铄来的时候,李星辰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晕晕乎乎地想要聚焦眼前的人,下意识以为是徐进,眼泪再度决堤,鬼使神差地伸出两个胳膊,想要他抱一抱。
那人确实接住了,但触感和徐进完全不一样,这个怀抱不像徐进一样柔软缠绵,反而是很结实,坚硬,比起拥抱,更像是一副手铐,一个牢笼,把人紧紧箍起来。
李星辰彻底清醒了,推搡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强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坐直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被子上,他壮着胆子质问:“这也是你设计的吗?”
周景铄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烧了,说的些什么胡话。”
李星辰把他的手拍下,眼底猩红,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让徐进误会我,也是你设计的吗?”
周景铄失笑,“我还没有那么闲。”
“怎么?”他掐过李星辰的下巴,“被人家甩了,赖到我头上?”
“没有······”
“你以为徐家老二有多喜欢你?徐家个个走仕途,老大明年就调回市里了,老二怎么可能带着你个男人过日子?做梦也现实一点。”
李星辰摇摇头,“没有!”
周景铄歪头瞧着他泣不成声的样子,温柔地拨弄了下刘海,“你最好的选择是黄总,早点跟了他,你我都好过。”
“好了,别哭了。”
周景铄松开手,语气甚至算上温柔,“难受吗,走,我带你去吃个早点,然后去医院输液。”
确实还没吃早饭。
李星辰看了看时间,从床上爬起来,周景铄已经把浴室的热水打开了。
李星辰站到花洒底下,温度适宜的水流轻柔地包裹住他,周身的不适都缓解了不少,他第一次觉得洗澡是这么舒服的事,铺天盖地的水柱像温柔的雨,有的淋湿是惩罚,有的淋湿却是为了清洗。
都说十几岁是人生的雨季,李星辰有时候觉得,他的雨从遇见徐进的那一刻就开始下了,淅淅沥沥了三年,浇不透也挡不住,他在这样的雨里慢慢潮湿了,锈住了,浑身都生出了苔藓。
李星辰放纵自己奢侈了一回,在洗澡的时候认真思考了人生。
每个人都会失恋,而他喜欢的人陪伴了他整整三年,已经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事了,即使徐进离开,他也留下了无数欢快与幸福的时刻,人要知足,不能奢望太多。
他才二十二岁,他的人生还有很久很久,他还有母亲要照顾,一年后他要拿毕业证书,他还能工作,赚钱,他还有充满未知的光明未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身体,找一个住处,然后继续按部就班地生活······还有,还有什么呢······
头脑昏昏涨涨,弥漫的雾气完全淹没了他的思绪,李星辰关了水,依然感到空气匮乏,拿起浴巾随便往身上一裹,就扶着墙角出了门。
“呼——”
李星辰深吸一口气,睁眼却看见周景铄愣愣地望过来,脸上微微泛红,不自然地走到床前。
“周先生,我要换衣服。”
“哦,”周景铄毫不在乎:“都是男人,你什么我没有,谁爱看你。”
李星辰恳切地望过去,周景铄只好不耐烦地背过身。
俩人之间隔了一张床,李星辰以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裤子,套上上衣的前一刻,他听见周景铄嗤笑一声:“干巴巴的。”
“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