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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第1页）

萧善悟点了几样素菜。

三人用过饭后，芜妙觉便让店小二把碗筷撤下，又吩咐上一壶绿茶，再配一碟糕点。

等桌面清静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只有巴掌大的旧书，递到萧善悟面前：

“把清心咒背熟。”

萧善悟接过，低低应了声“是”。

芜妙觉又拿了一块糕点，放到小叶子面前，没说话。

小叶子小声道了句谢，把糕点拿在手里，一点一点掰着吃。

楼里人声喧闹，跑堂的来来回回，楼下街市也吵吵嚷嚷。有人因为得了几枚赏钱，脸上止不住地笑；也有人不知做错了什么，被掌柜骂得抬不起头。

邻桌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个多喝了两盏，摇头叹道：

“考了这许多次，原以为又没指望了，谁知这回竟中了，倒叫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另一人接话：

“你这算什么？我隔壁那两口子，前些日子还恩爱得很，如今是两看生厌。”

一句接一句，有喜有忧，像把半条街的冷暖都装进了这座楼里。

萧善悟低头翻着那本旧书，一页一页，慢慢背。

小叶子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咬着糕点，不声不响。

她的眼睛却没停下，时不时朝四周看去。看跑堂的来回走，看邻桌的人说笑，也看窗外街上的人。不说话，只是慢慢看。

三个人同桌而坐，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扰谁。

楼里依旧吵闹，这一角却像被隔开似的。

芜妙觉已经侧身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一只手还搭在茶盏旁，指尖松着。脸侧压着半截袖口，几缕墨发散下来，贴着额角。眉目极静，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小叶子偷偷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咬糕点。

萧善悟把书页轻轻翻过，动作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直到夜幕降临，三人在楼里用了晚饭，才回府衙。

芜妙觉不想再麻烦下人收拾出一间屋子，便让萧善悟把房间让给小叶子，自己则和徒弟挤一间。

夜风从院中穿过，带着茶花淡淡的香。

芜妙觉抬头看了看天色，道：

“今晚星星不错。你们若还不困，可上屋顶坐坐。”

说完，他走到萧善悟身旁，伸手揽住他，脚下一点，便带着人飞身上了屋顶。

萧善悟还没回神，脚已经落在瓦上，连忙坐稳。

芜妙觉又跃下，抱起小叶子，轻身一纵，稳稳落在屋顶。

小叶子有点怕，闭着眼，等坐好了才敢睁开。

芜妙觉对两人道：

“坐好，别乱动。”

小叶子点点头，紧紧挨着萧善悟。

芜妙觉没有上屋顶。

他转身回了屋，不多时取了一管洞箫出来，在石桌旁坐下，放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箫声悠悠，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惊不扰。

满天星光铺在头顶。几只萤火虫不知从哪处草丛里飞出来，一闪一闪，绕着屋檐慢慢转。

虫声时远时近，风里带着茶花淡淡的香。

萧善悟坐在小叶子身旁，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