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停了,水面却仍茫茫一片。
萧善悟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忽然低声道:
“师父,这世间之事,好像都有许多迫不得已。”
他顿了顿,又说:
“就像八卦阴阳图,白中藏黑,黑中藏白。”
芜妙觉站在他身侧,没有接话。
过了几息,才道:
“所以莫要轻易论断。”
萧善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忽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从二层楼阁里传来。
那声音极轻,断断续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萧善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师父。
芜妙觉也听见了,望着那半掩的二楼窗子,低声道:
“上去看看。”
小船缓缓划向私塾大堂。
楼前水不算深,船到楼梯口便停住。芜妙觉一扶楼栏,缓步而上。萧善悟紧跟其后。
二楼倒是干燥些,只是久没人住,落着一层薄灰。
几张矮桌歪着,条凳断了两张。地上散着几卷旧抄本,纸页发黄。墙角砚台翻着,旁边滚着半截竹戒尺。靠窗处还倒着只小木凳。
萧善悟一抬头,就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无力地靠在墙边书架上。
那人约莫四十二三岁,生得清瘦,眉目本是端正,此刻却满是泥污。头发散乱,脸上几道干涸的水痕,下巴和两颊都沾着灰。官服上攒着不少泥泞,袖口破了一处,整个人像从水里爬出来又滚了泥地。双眼布满血丝,眼皮沉得厉害,却还强撑着。
他一见有人上来,先是一惊,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要起身,却只能扶着书架,踉跄两步上前,两条腿软得直打摆子:
“二位修士……我乃是本县县令,困在此处已三日了……不知可否……可否捎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