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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箱（第3页）

陆绮枫笔尖顿了一瞬，微微侧过头，眉眼依旧平和，低声应答道：“嗯，谢谢。”他视线轻轻扫过许然略显倦意的脸庞，随即又落回到习题册之上，只是写字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些许。

许然闻言稍稍直起身，伸手拿起桌边空置的水杯，打算去往不远处的饮水机接水。他动作放得很轻，起身时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路过陆绮枫身侧的时候，他脚步下意识顿了一瞬，却没有转头交谈，径直朝着饮水区走去。窗外飘落的雪花还在持续，安静的馆内只有人们低低的动静，暖融融的阳光漫过桌面，把两人之间短暂的空隙衬得格外柔和。

差不多12点了，许然还盯着一道英语完形填空的固定搭配卡了好久，指尖把试卷边缘捏出小褶皱，踌躇了快十分钟，才下定决心似的扭过头：“你现在有空吗。”

陆绮枫没回答，侧过头来，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半寸，两人肩膀碰到一起：“哪题不会。”

“这个。”

陆绮枫的声音压得很低：“heless表示转折，另外三个呢。”

“不知道。”

“。。。。。。”

陆绮枫稍稍顿了下：“therefore是因果，用在这里就变成报名社团导致不敢说话，完全说不通；meanwhile是同时并列，这前后不是平行的两件事；otherwise是否则，带进去句子逻辑就乱了。”

许然指尖捏着圆珠笔，微微点头，只低着头看着那个小小的heless。

陆绮枫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肩膀抵着他坐了快一分钟，然后轻轻把自己的水杯往许然那边推了推，杯壁上还带着点温温的热气。许然抬头看他，陆绮枫没说话，只是冲他勾了勾嘴角。

窗外的雪还在慢慢飘，图书馆里的暖气裹着淡淡的旧书味飘过来，两人就这么挨着，谁都没再开口。

陆绮枫起身，把水杯拿起，侧过头看着他。许然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微微偏过头，带着些不解。

陆绮枫拢了拢自己的围巾，随后重新抬起头：“你回去了吗。看你写完了。”

许然明白他的意思，随便收拾了下站起身：“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最后一点暖气。

雪已经停了，铅灰色的天透出点淡淡的光，把地上积的薄雪照得发柔，踩上去每一步都带着轻软的咯吱声，在安静的道路上传得很远。

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偶尔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发出细碎的声响。快到校门口的公交站时，陆绮枫先开了口，声音比在图书馆时放松了些：“等下坐哪路车。”

许然拿背着白色帆布包，随口答道：“19路。”

“一起吧。”

许然不置可否。

公交站的棚顶积了层薄雪，边缘挂着几根细短的冰棱。两人并肩站在棚下，隔着小半臂的距离。许然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雪块，看着它碎成细小的雪粒，被风卷着滚了几步。

陆绮枫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两瓶温热的牛奶，递了一瓶给许然，说是早上出门时顺手带的。许然接过，玻璃瓶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驱散了刚才在室外冻出来的凉意，他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甜暖的奶香漫开。

远处传来公交车驶近的引擎声，陆绮枫抬头望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许然：“经常来图书馆吗。”

许然微微颔首：“是，家里没人，不过有只猫。安静是安静，就是有点恐怖。”

说话间公交车缓缓停在站边，两人一起上车，找了后排相邻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生低头看着手机，一路平稳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偶尔有雪块从路边的树上掉下来，砸在地面上，轻轻响一声。

站台边的风信子被薄雪压得微微垂枝，深绿的叶片托着细碎的雪粒，像撒了一把白糖。

远处居民楼的楼顶铺着平整的白雪，连空调外机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风过时卷起几缕雪沫，飘在铅灰色的空中，慢慢又落回地面。

路边的积水洼结了层薄冰，映着灰蒙蒙的天，偶尔有路过的自行车碾过冰面，发出轻微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