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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第2页）

许然抬起头，朝着安检通道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跟上前面的人影，一步步朝着通道走去。

唐语楹并不多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许然。

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眼底藏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郁。她清楚孩子心里压着一桩心事，却没有开口追问。

安检口排着不算短的队伍，人群缓慢向前挪动。

许然跟着队伍往前走，指尖反复摩挲那张薄薄的登机牌。塑料表面被掌心焐出一点温度，可那份沉甸甸的失重感，半点没有减轻。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距离检查台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大厅，往来陌生人一张张陌生面孔穿梭其间，找不到那个他心底盼着能够出现的身影。

没有等来。

也对，他都没告诉陆绮枫。

许然收回视线，下颌微微收紧，重新摆正身子，跟着前面的旅客继续向前。

机器运转发出轻微嗡鸣，随身背包放上传送带。他抬脚跨过安检门，金属检测的提示音安静落下。

全部流程走完，他拿回背包，重新握住行李箱拉杆。

身后就是来时的大厅，一道玻璃隔断，像划开了两道世界。

许岑嵩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有多说劝慰的话，只示意他往候机厅深处走去。

长长的通道向远处延伸，头顶灯光明亮，一路铺向停机坪的方向。

许然推着箱子往前走，脚步平稳，心里明白，脚下这条路走到底，这座城市，连同留在城里的那个人，就要远远留在身后了。

唐语楹走到许然旁边，轻声说：“你会回来的。”

许然脚步顿了一瞬，没有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他目光望向前方空旷的通道，指尖攥紧行李箱拉杆，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杆身。

能不能回来，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未来太长，变数太多，一张去往陌生城市的机票，已经将眼下的生活硬生生截断。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胸腔里沉甸甸的闷意并没有随着这一口气散开。

“嗯。”

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要融进通道里流动的人声之中。

唐语楹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影，不再继续往下说。

长长的走廊安静延伸，远处登机口的指示牌亮着冷白色灯光。来往旅客拖着箱子匆匆走过，脚步声落在光洁地面，一声接着一声。

许然重新迈开步子，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去设想很久以后的重逢，只是任由这座城市藏在心底，连同那条雨天走过的小巷，还有那个名字，一并收进很深的地方。

停机坪隔着厚厚的玻璃窗铺展开，一架客机静静停靠在廊桥尽头，等候着登机的旅客。

愿再见，缘再见。

可愿为心，缘为冰。

2021年，他考去了复旦大学，温衍和陈佳怡也在。

九月的风掠过林荫道，道旁梧桐舒展枝叶，留下细碎斑驳的阴影。

许久，温衍才开口：“告诉他了吗。”

许然微微摇头，道：“没有，感觉挺对不起他。”

温衍安静走在他身侧，没有立刻接话。

道旁梧桐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打着旋落下来。

许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肩带，视线落在前方漫长的道路上。

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底，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弥补。时隔这么多年，贸然出现，反倒像一场唐突的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