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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为公（第1页）

“接下来呢？”萧焰问。

“去阎罗殿，看生死簿，看看天道究竟公不公平。你俩之前不是因为这个闹得很僵吗？破冰第一步，化解误会，我别的不知道，这方面还是可以给你看看的。”洛冥川回道。

三人不再乘冥鸢飞行，而是直接通过一边的阵石搭了个阵，移步名册库中，还把看守的小吏吓了一跳。

洛冥川轻车熟路，在瀚海般的书册中闲庭信步。

“听说，你跟云归先前走过岐黄、临安？”她突然问到。

“是，怎么了？”萧焰问。只见洛冥川闻言颔首，突然瞬身移至一架书旁，又自三架远的另一处抽出三本，再闪身回道萧焰面前，拍拍他，示意跟自己来。

“我去拿茶水，和尊主留给神君你的东西。”冥鸢道，随后离开，二人入边门，进了另一件灯火通亮，笔墨纸砚齐全的小室。

“供人查阅的地方，不然就外面那黑灯瞎火的，能把文官眼睛看瞎。”洛冥川开了个玩笑。

萧焰莞尔，翻开一册。洛冥川道：“这是临安部分人的前世，或更早一世，或多或少都有些罪愆。”萧焰一页页看过去，或为盗跖，或为贼寇，或为贪官，或为罪犯。一页页，写着罪状的朱笔触目惊心。

“所谓还债，不仅仅是当时那一世受审判，有些还是逃犯呢，而是先在冥界受过惩罚，转世后因果相报，或是横死以命数相还，或是以因果，施与恩情相还，又或者行善积德，以功德相偿，不过最后一种最少见，这仅限于只有零星小错的人可惜，这里基本全是罪大恶极的人。这部分人呢，临安这场瘟疫就是对于他们的惩罚。”洛冥川平静的说道。

萧焰翻开另一本。“这些是并没有做恶的人，这次瘟疫，与他们而言是飞来横祸，那么就可以在来世过个好日子，或是抵消一部分罪孽，当然，如果转世后还是过的不好，那就留着，下下世用了。这边一本也是这种人，”洛冥川指着边上的写着临安的一本说，“这本第四页是云归赐死的小娃娃，连着这边岐黄这本的第十五页，芷月烟这本一起看。”

萧焰依言，这两页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现世的命线上有个分叉，其中一个分叉后面是虚线。“虚线代表不确定或是目前灵神较弱。芷月烟这边，短的这条是不救人保全自己，因果相生，不久横死，而且，那些染病者也都会死亡。而她选择救人，现下灵神虚弱，所以这条线也是虚线，不过后面会变为实线，当她恢复以后。其实，也有可能是死亡，但是云归让防风带上灵药肥，自己又触动些许天道给白芷一些灵力，所以变成了只是灵神虚弱，不再有死亡的风险，还可以因为这次的仙缘和功德，换一个福寿绵长，平安喜乐。”

萧焰想起郁离身上的伤口。原来……你在暗中是打算好了的，对么？你在救人啊，可我那么笨，都没有发现……

“这个孩子，如若被救了，本世无恙，但他在人间迁出的一切因果，都会和云归，和你们挂钩，会很麻烦。而且，如果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会导致很对因果失序，就会影响到很多人了，包括你们。况且，他本来也活不长了，救他等于在动轮回，无异于改命，要云归付出一定的代价，现下与他而言是个好结果了，云归用自己的骨血给了他赐福，他又枉死于此，后几世会福泽深厚，过得很好，本质上并无不公。”

萧焰听着洛冥川的话，想到芷月烟离开时郁离身上的伤，有些迟疑地问道：“代价是指……？”

“常人换命，吸食他人精魄或用害人命的邪术禁术，对云归而言，就是剖心这种对于凡人而言必死无疑的自残。这些事对他而言，虽不危及生命根本，但短时间里也无法恢复，也是很麻烦的。更何况，他也会痛。”洛冥川沉声道，“况且因果未定，随意改换后果难料，若是达到某种条件就好办多了。”

“那……他当时让孩子哭……”萧焰怔怔道。

“孩子不会言语，哭相当于向神明祈请，这就好办了。”洛冥川道。

“我估计啊，你就是并未适应自己的身份，你的成长太快，并没有适应长久的仙神身份，尚且停留于自己是个人的视野，只看到了当时的结果是这样的，会觉得天道不公平。很多人，也是这样。”她顿了顿，说，“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更多是长久以来，轮回之中的公平，而不是这一时。”

萧焰没有说话，正此时，冥鸢飞来，送来茶水和神谕：“尊主先前给我的，说你来了这里就给你看。”洛冥川结过茶，一饮而尽，萧焰则小心地打开了那封神谕。

神谕无风自燃，莹蓝色的，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浮到半空，伴随而来的郁离温和的声音：

因果有序，轮回有因，人间审判之公正非轮回因果之公平，此为诸仙神所观之公平也

然则人生苦短，于岁海星辰而言，不过蜉蝣天地，一粟沧海。自其须臾观之，视线所限，

故觉不公，实则不然。万物自然，皆于生生不息间平衡守正。时间长河永续流淌，天道

记忆铭刻过往，守浩浩光阴中之公正，万千生灵各得其所，各自平承因果。

字迹消散成星辰，汇成一道萧焰再熟悉不过的虚影，惊得洛冥川说不出话来，他哭笑敛眸，柔声道：“本来不想到这个地步，未曾想……罢了，不提了。前路不好走，苦了你了，珠华，辛苦你们了，好好的，听话。”

虚影轻抚萧焰的发，渐渐消散。

萧焰想抓住他，却也只是徒劳，只能呆呆望着虚影的双眸，看出一丝不舍缱绻，当下心如刀割。流光沁入萧焰胸膛，化作一句悄悄低语，让萧焰回过了神。

日月忽其不淹，春秋代序。别难过，我会回来的。

当光阴岁月流过，我们终会重逢于那万物复苏的春日。说不定，还会更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