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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方寸失界（第2页）

他垂眸锁住沈烬的眼眸，深邃的眼底盛满了破碎的温柔与滚烫的偏执，打破了自己坚守数年的所有原则与边界。

“沈烬，公私我从来分不清楚。”

“面对旁人，我是陆警官，守正义，护律法，泾渭分明。”

“唯独面对你。”

他顿了顿，嗓音低沉缱绻，字字真心，震彻寂静的小屋。

“我从来只是陆砚。”

无关身份，无关正邪，无关棋局，无关恩怨。

只是那个曾与他朝夕相伴，曾被他温柔治愈，后来亲手伤他至深，从此再也放不下他的普通人陆砚。

晚风再次涌来，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冰冷疏离。

数年对峙博弈的坚冰，在两句坦诚的告白里，彻底消融崩塌。

沈烬瞳孔微颤，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掀起滔天巨浪。他看着眼前素来端正克制的男人，为自己卸下一身铠甲，褪去一身正气，露出最隐秘柔软的私心，心底积压数年的荒芜与寒凉，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

他无数次在深夜煎熬，自问这份偏执的执念是否值得，无数次在棋局博弈中隐忍克制，怕彻底撕破脸后，连遥遥相望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不是他一人深陷囹圄，不是他一人困于过往。

堂堂刑侦队长，一身光明的陆砚，早已和他一起，沉沦在这场无解的爱恨里，寸步未离。

屋内暖光温柔，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规矩、世俗对错。

陆砚望着他微微失神的眉眼，心底的情绪彻底冲破所有桎梏。他缓缓抬手，指尖克制又颤抖，轻轻覆上沈烬微凉的侧脸。

掌心的温度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蔓延四肢百骸，带着跨越数年的思念与愧疚，带着禁忌拉扯的心动与沉沦。

沈烬没有躲。

他抬眸望着陆砚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那双向来清冷锐利、此刻盛满温柔与慌乱的眼眸，任由这份逾矩的亲昵落在自己身上。

三年隔阂，日夜拉扯，明暗对峙。

在这一刻，黑白失界，方寸无规。

“陆砚。”沈烬轻声唤他，声线柔软，褪去了所有寒凉与伪装，“你越界了。”

身为执法者，私近涉案之人，动心逾矩，触碰禁忌，是最大的失格。

陆砚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眼底暗沉又执拗，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从三年前辜负你的那一刻起，我早就步步越界，无规可守了。”

规矩可弃，立场可破，唯独你，不能再失。

沈烬望着他眼底滚烫的真心，唇角那点自嘲彻底消散，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是褪去所有城府算计，独独留给陆砚的、最纯粹的温柔。

“那便一起越界。”

他微微仰头，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奔赴这场禁忌沉沦。

“天光入泥，深渊迎光，从此黑白不分，棋局共生。”

窗外夜色深沉，江风浩荡，席卷整座临江城的暗流汹涌，似乎都在这一刻悄然静止。

持续一年的势力博弈，横跨三年的爱恨拉扯，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彻底迎来反转。

从此，不再是一人布局、一人追查的对立棋局。

是光明自堕尘泥，深渊奔赴天光，两人并肩，共执一盘乱世棋。

恩怨未清，棋局未终，可禁锢彼此数年的桎梏，终于在今夜的心动与坦诚里，碎得彻底。

余下漫漫前路，风雨跌宕，明暗浮沉。

他在砚边，砚落烬旁。

从此岁岁年年，爱恨纠缠，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