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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寒刃藏襟（第2页）

他比谁都清楚，陆砚是在演戏，是迫不得已，是为了瞒过暗处所有眼线，是为了护住他们唯一的翻盘棋局。

理智通透清醒，分毫未乱。

可情绪从来不由理智掌控。

那些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和三年前审讯室里，陆砚看着他的眼神、说出的字句，分毫不差。

三年前，他身陷囹圄，百口莫辩，所有人都认定他是罪无可恕的黑暗恶徒。唯独心底藏着一点微薄执念，盼着陆砚能信他一次。

可那时的陆砚，身着警服，眼神冷得像冰，字字诛心，句句定罪，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怜悯。

他亲手推了他坠入深渊。

三年后重逢，拉扯试探，针锋相对，他早已学会收敛所有期待，学会用冷漠和顽劣伪装自己，学会不再奢求那一句信任。

今夜坦诚心意，本以为破冰和解，能掀开过往阴霾，哪怕前路艰险，至少彼此心意相通。

可短短一场对峙戏，让他骤然清醒。

身份横亘在前，正邪划定鸿沟，有些偏见，有些定义，有些世人既定的标签，永远撕不掉，破不开。

陆砚是律法天平，是光明利刃。

而他，是有案底的罪人，是世人眼中扎根黑暗的异类。

仅此一点，便是永世无法逾越的天堑。

哪怕心知彼此同心，哪怕暗中并肩博弈，可在世人面前，在法理之下，陆砚永远只能审判他、猜忌他、盯防他。

永远不能偏私，不能袒护，不能光明正大护他周全。

方才演戏时，他那句半真半假的反问——【说到底，是不是心底先入为主，认定我天生就只会扎根黑暗？】

那时眼底掠过的委屈，不是演的。

是积压了三年的郁结，在那一瞬间，彻底破防。

沈烬弯腰坐下，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卸去了所有外放的凌厉与散漫，透出极致的疲惫。

他不怕棋局凶险，不怕暗流算计，不怕四面八方的围追堵截。

他孤身一人在黑暗里蹉跎三年，刀枪剑雨早已习惯，早已无坚不摧。

可他怕极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双向奔赴，从头到尾都只能藏在阴影里。

怕极了往后无数日夜，他们依旧要日日对峙、句句相伤、假面相对。

怕极了终有一日棋局落幕，黑暗扫清，尘埃落定，陆砚站在光明顶峰，一身荣光，而他依旧满身泥污，不配并肩。

更怕……今夜所有隐忍与配合，到头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沉沦。

人心最磨人的从不是刀光剑雨，是明知是假的伤人话，却偏偏句句戳中旧伤。

……

警车之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巷口的三辆改装车依旧没有动静，暗哨似乎笃定二人彻底决裂，放松了警惕，只是懒散蹲守，等待夜深上门试探。

陆砚盯着监控画面里始终静坐不动的沈烬，心口的闷痛迟迟不散。

他指尖点开刚刚存档的偷拍视频，画面里，暗哨躲在阴影里，对着居民楼偷拍录像、发送消息，字字句句都在揣测他与沈烬的关系，盘算着如何利用二人矛盾坐收渔利。

这群人肆无忌惮窥探、算计、步步紧逼，无非是吃准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