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环形走廊的无数间房门应声解锁,众人开始在各个房间门口犹豫,猜测,进入,涌向环形墙面的万千世界。
裴酌直起身,含笑的眉眼敛去浅淡笑意,语气平静无波:“走了。”
季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房门间。
人群喧闹奔涌,人人各寻生路,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他们并肩走入人流,看似与所有临时组队的玩家别无二致。可无人知晓,这一场纯粹利弊的交易组队,是这座鎏金利己地狱里,未来唯一逆规则而生、誓要击穿牢笼的羁绊。
白昼漫长,鎏金无声。今夜的数万扇金门,正在黑暗里,静静等待他们的入场。
周身被雾气包裹,再次看清楚时周围的环境已经改变,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血色玫瑰。无垠的红玫瑰庄园铺展至天际,血色花瓣层层堆叠,藤蔓交错缠绕,爬满雪白雕花围栏。风掠过花丛,带起细碎女子低泣,虚无缥缈。一座城堡楼静立花海中央,惨白墙体被猩红玫瑰缠得窒息。木牌钉在铁门正中,九条规则工整罗列。
裴酌静静看着九条规则,互相矛盾,相互制衡,真假参半,心底快速推演漏洞,愈发确定酒店所有副本皆为人为桎梏,皆可颠覆。
“来过吗?”
身侧,季逾微微垂眸看着木牌。他站姿松弛,肩线温和,眉眼干净平静,脸上挂着淡然浅笑,像误入诡域的温雅旅人,眼底没有半分紧绷。神色淡淡,仿佛眼前不是吃人庄园,只是寻常赏花庭院。
“有三条假的。”季逾轻声开口,音色温润,听来善意平和,“我记不全,你判断。”
裴酌没有应声,两人沉默走向主楼。
脚下玫瑰藤悄然蠕动,细如发丝的卷须试探着缠向两人鞋边。裴酌步伐分毫未乱,非但不避,反而刻意踩着藤蔓行走,甚至微微落脚碾断一根嫩藤。断口渗出黏腻血红汁液,腥甜扑面而来,刻意试探副本规则底线,验证自己的破局猜想。
一旁的季逾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神色依旧温和浅笑,只是不动声色侧身半步,恰好避开裴酌附近可能蔓延的危险区域。随意的走向玫瑰庄园的城堡,看似随意的步伐步步轻巧的躲开藤蔓的纠缠。
别人冒险,他只自保,干净利落,毫无负担。
进入城堡客厅,暗红色的地毯与洁白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沙发最中间宽大的座椅在昏暗灯光下,金椅身配暗红软垫,颜色沉得像凝固干涸的血,表面蒙着一层薄灰,空落无人。两旁红衣侍女垂首而立,见两人进来,尽数躬身等候。
角落巨大落地镜蒙着薄灰,镜中倒影隐隐比真人多出一缕红发。靠墙木柜整齐摆放着锈迹斑驳的园艺剪。
规则第五条:所有铁器必须上交。
季逾率先拿出随身小刀,指尖轻捏,姿态从容温和,浅笑温润得体,当着裴酌的面放进柜子,动作坦荡有礼,看上去全然配合、全然信任。
可就在柜门合上的瞬间,他指腹极快一抹,一片锋利瓷片无声落回掌心,全程优雅轻柔,不露半分阴翳。
裴酌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取出金属钢笔放入柜中,袖口微微下压,将一枚锋利书签牢牢卡稳,心底了然,顺势布局制衡,为后续破局留存筹码。
与季逾不同,裴酌留后手从不是为稳妥自保。他在平衡博弈筹码。队友藏刀,他便要有更硬的底牌,不为防备背叛,只为无论对方选择如何,他始终手握最优解,寻到破局出路。
裴酌看也未看侍女,径直落座沙发。侍女上前,机械倒出一杯深红色液体,退后归队。
季逾看着他即将举杯的动作,微微蹙眉:“你不怕有问题吗?”
“放心,我试过了。”
规则第三条:服从红衣侍女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