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局共十名入局者。禁止伤害队友。恶意引导他人失误,等同违规,即刻抹杀。存活五天即可通关。】
别墅庭院零零散散站着八名玩家,加上裴酌、季逾,恰好十人。所有人刚落地,都盯着墙面童谣死寂无声。没人说话,没人敢动。酒店副本无数,无内讧、无背刺、禁恶意引导的副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长久活在互相算计、互相舍弃里的人,骤然被关进一个必须全员克制、只能安稳共生的局,心底的戒备比厮杀局更重。
“童谣副本。”季逾偏头,声音温和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无人工时限,以副本昼夜更替为准,满五日自动结算通关。”
裴酌指尖未离门板:“你有线索?”
“两条浅层通关线索,都是历次通关奖励兑换的碎片。”季逾坦然,“第一,本副本禁止玩家自相残杀、禁止主动伤害队友,触发立刻就地抹杀。第二,所有死者死于自身执念不会被队友拖累,也拖累不了队友。”
这两条线索,是大堂有价无市的顶级情报。
无数玩家最怕童谣本的无序随机,最怕队友背刺崩盘,而这两条直接锁死副本底层逻辑——这里的死,从来不是人害人,是局吃人。
裴酌眸底微动,笑不达眼底,他瞬间捕捉到核心重点。无队友互杀,无献祭取舍,无背刺博弈。这座酒店惯常以人性恶为杀机,而这个副本,偏偏封印人性之恶,只审判人性之弱。
极致利己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一个禁止背叛、只能共生的囚笼。反常,就是破绽。
一个短发男人最先压着嗓音开口:“听懂了?这副本没人害人,只有局害人。每天死一个,死够九个,最后一个本来该绝。但规则改了——活满五天,剩下的全通。”
一名穿卫衣的女生声音发颤:“那么我们只要撑过五天,不管剩几个人,活着的都能出去?”
“是。”短发男人点头,“前提是,别对应上童谣死法。”
人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带着自嘲:“酒店什么时候给过活路?看似公平,实则每天定点索命,谁撞上谁死,比互相厮杀更无解。”
十人沉默伫立。裴酌视线匀速扫过整段童谣,一字不落,默记速度快得惊人。
瞳色沉静得过分,像在看一组待解的数据公式,每一句死法、每一条规则都在他脑中快速排列、筛选风险。
季逾站在他身侧半步,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他笑意温和,眼神浅淡,看似在旁观所有人的状态,实则已经快速扫完每个人的微表情。谁慌、谁稳、谁躁、谁容易失误、谁会最先崩。他不需要试探,只需要静静看着这些人暴露弱点,坐等局按照童谣收割。温柔眼底,毫无悲悯。
别墅一层是宽阔餐厅。长条木桌铺着泛黄旧桌布,整齐摆着十套白瓷餐具,盘中浓汤、面包、碎肉派热气微漾,淡暖饭香冲淡了庭院的荒冷。
墙上老式挂钟指针定格清晨六点,副本第一日,正式开启。
玄关童谣第一行字迹缓缓渗出血色红光。
【十个印第安小男孩,外出就餐噎身亡,十个剩九个。】
“吃饭卡死?”有人松了口气,“慢点吃不就行了?”
“童谣死法从不是字面意思。”短发男人冷声道,“必有陷阱。”
十人陆续落座,刚好围满长桌。
裴酌坐定后并未急着动筷。他垂眸看向餐盘,指尖轻蹭碗沿,观察面包表皮。旁人只当他谨慎过度,唯有季逾心知肚明——他在排查所有隐性噎堵诱因。
季逾拿起汤勺,动作优雅松弛,慢条斯理舀起浓汤。眉眼温和闲适,像真正驻足休憩的旅人。
可他每一口入口的分量、吞咽节奏都精准控制在极致安全阈值。
松弛是演给众人看的平和,精准是轮回刻进骨血的求生本能。
卫衣女生攥紧面包,小口小口僵硬啃咬,嘴里反复默念稳住。其余玩家纷纷刻意放缓速度,屏息进食,餐厅只剩细碎咀嚼与瓷勺轻碰的声响,压抑得窒息。
前十分钟平安无事。
有人逐渐松懈:“果然是吓人的,没什么诡异。”
话音刚落,长桌最末端的中年男人骤然僵住。
他喉咙剧烈滚动,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掐住脖颈,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他全程小口慢咽,从未急食,与众人别无二致。可无形堵塞死死卡在喉间,肉眼无异物,呼吸瞬间断绝。脸色飞速由红转紫、泛青,身体剧烈抽搐。
同桌众人瞬间僵住,纷纷后退,椅腿摩擦地面扯出刺耳尖响。没人敢上前。酒店杀机锁定之人,旁人干预只会连带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