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
我不记得自己昏迷了几天,看了眼床头的日历,
1986年7月2日。
营养液的管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末端扎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脸,我知道,应该像这床单一样,是死的白色。
陈弘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他发出一声轻笑,“命还挺硬。”他说。
我喉咙里挤出一丝轻哼,“陈院长不会让我死的,医院要是治死了人,传出去大概也不好听。”
“好听?”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可不在乎好不好听,能治好你们的病,好不好听算什么?”
又是这套说辞。
这里每天都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但因为我从不顺从,我这么长的时间里好像都没出去过。
今天,门开了。
陈弘毅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难咬,他说再这样下去,不被打死、电死,也会被闷死。
我走出那扇厚重的铁门,外面的光线我好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很刺眼。
空气里有尘土和青草的味道,很陌生,也很……新鲜。
我看见两个人靠在一起,动作很亲密,两张很陌生的脸,应该是刚来不久。
然后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去将他们暴力分开,带走了。
我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我似乎是没有办法理解两个同性之间看对眼就喜欢上了的感觉,我不喜欢任何男人,我只喜欢宿南骁。
但又好像……
我走到围栏边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点暖意,我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重新活了过来。
我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二楼走廊上的陈弘毅。
他站在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的一切。
两天前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他说,如果我死了,就把我丢在宿南骁家门口。
他知道骁哥家的地址。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猛地看向他,而他,也正看着我。
“呃啊!”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又重重落下。
我拼命咬紧牙关,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
汗水从额头渗出,沿着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