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
江砚被凌骁抱在怀里,却无困意。
他的大脑在进行一项于他而言很困难的课题——如何“养”好怀里这条。。。。。。疯狗。
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如何“爱”他。
“爱”这个字眼,对江砚来说,比外星代码还陌生。
他的生命伊始,便是在“熔炉”角斗场的泥泞中挣扎。
情感是奢侈品,是致命的弱点;信任意味着背叛,依赖导向死亡;他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就是自持与理智,以及对任何试图靠近的事物的排斥与消除。
他懂得如何猎杀,如何守护领地,如何用处理一切威胁。
但他从未学过,如何去“饲养”另一头生物,尤其还是凌骁这种。。。。。。品种独特、精力过剩、极度粘人的大型犬。
凌骁的爱滚烫汹涌。
他会无赖地撒娇,会理直气壮地索取关注,会因为他的纵容而眼睛亮起,也会因为他下意识的冷语而瞬间眼神湿漉漉。
江砚常常对凌骁那些千变万化的情绪信号,感到束手无策。
他知道凌骁想要什么。想要他的回应,想要他的触碰,想要他。。。。。。同样炽热的爱意。
可是,怎么做?
他想起有一次,凌骁在执行任务时,被带有神经毒素的变异生物划伤了手臂。虽然及时注射了解毒血清,但残留的毒素依旧让他发了两天低烧,整个人恹恹的。
那两天,凌骁异常安静,不再粘着他喋喋不休,默默地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追着他的身影。
江砚当时正忙于处理“幽影议会”突然活跃的情报,焦头烂额。
他瞥见了凌骁那副样子,只觉得碍事。
当他习惯性地想让他“滚去医疗区别在这里碍眼”时,看着对方那双写满“需要安慰”的眼睛,顿住了。
他沉默地打了热杯水,走到凌骁身边,递了过去。
凌骁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一刻,江砚看着凌骁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就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头有些刺痛。
他好像。。。。。。做得还不够。
于是,他让助理送去了电解质水和冰敷袋,并勒令所有人在那两天不得靠近休息区制造噪音。
一切看起来公事公办、于情于理。
但凌骁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