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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约定（第1页）

下午放假，同学们大多都回家了，堂哥今天代表村里来参加汇演，顺便把我一周的粮食和菜都带来了，我也就没有回家的必要。今天晚饭比较早，吃过晚饭后，夕阳还高高地挂在天边，我想出去走走，于是就来到校外马路上，当我走到镇干部宿舍楼下的时候，我抬头向宿舍楼上望去，看到顾月柠也在宿舍走廊边往下边望，我对她挥挥手，示意她下来，她点了点头就下来了。

顾月柠已经卸去了表演时的淡妆，衣服换成了她生日那天穿的浅红色束腰呢子大衣。

今天张老头和老师们都回家了，同学们大多数也都回去了，我又从顾月柠的口中得知她爸爸也去县城了，不用担心大人们来管着了，我心里很高兴，真想唱起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我们来到沙滩上肩并肩走着，沙滩上也有其他班的几个同学在散步。我对顾月柠说：“月柠，你今天在舞台上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仙气飘飘！就像“洛神赋”里说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而且你的表演也非常完美，我都被你醉倒了”

顾月柠挥动着那双专门为小提琴而生的美丽的双手，高兴地转了一个圈：“你也不错啊！爱子临风吹玉笛，美人腾月舞罗衣！”夕阳照着她飘起的长发，把黑黑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们边走边聊，聊了今天的演出，我们都非常兴奋。

我们顺着江滩往下游方向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们第一次合奏“梁祝”的地方，这里离其他同学已经很远了。我们走得有点累，就坐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顾月柠拿出我们演奏的谱子摊在我面前，然后逐句逐段地给我讲我们这次演出哪些地方还需要改正，哪些地方还需要提高。原本以我的想法，演奏结束这件事就成为过去了，没有总结的必要了，没想到顾月柠竟然也是一个很认真的女孩。

等谈完曲谱，我们就并排坐着，一起看江水哗哗地流向远方，一起静静地享受着宁静时光。

顾月柠抬头望向江对面，我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她看的是那块滑坡体。我对她说：“你可能不知道对面那块滑坡的故事，那是去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塌的，里面埋了十来个人，河西中学一位女老师也被埋在里面了，听说还是河西中学的副校长。”

顾月柠低声说：“那个女老师就是我妈妈！”

我特别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在上课时总是喜欢看着窗外，她不是在看外面的陵江和明媚的阳光，而是在看她妈妈长眠的地方！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食堂的老马也要我帮助顾月柠。

我看到顾月柠脸上有晶莹的泪珠滚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伸手去帮她擦去泪水，手伸到一半又不敢，就只能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顾月柠擦掉泪水，转过头笑着对我说：“没事了。”

然后她告诉我：“原来爸爸和妈妈感情很好，录音机和‘月儿像柠檬’的磁带就是爸爸去省城开会时给妈妈买回来的。但是去年春节后他们就老是吵架，去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又大吵一架，爸爸还动手打了妈妈一下，妈妈气急了，不顾下着暴雨就离开家要回学校，结果路上遇到了滑坡”

我安慰她说：“悲伤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还要笑着面对生活。”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聊了一些学校里的趣事，聊了张老头用烟锅敲同学们脑门的事。顾月柠的心情渐渐好转了，脸上也有笑容了。

夕阳挂在了山头，余晖映绿带，半江瑟瑟半江红。

我看着她高兴我也开心，我又问她：“月柠，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你想考哪个大学，想学什么？”

顾月柠摇摇头：“我没想过，我太笨，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我装着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小顾同学，你那么有才华，不要总是说自己笨。不就是学习成绩差点吗，老罗会竭尽所能支持你的！”

顾月柠站起身，歪着头看着我，眼睛忽闪忽闪的：“你刚才叫我什么？叫我小顾？你叫老罗？我比你大两岁呢，你在我面前就是个小屁孩！”

我说：“你不准叫我小屁孩，叫老罗，或者叫羽仪。”

顾月柠说：“我就叫，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说完就格格地都笑了，笑得弯下了腰。

我无可奈何地说：“小屁孩就小屁孩吧！”

顾月柠又说：“你应该叫我姐姐，不许叫小顾。”

我站到石头上，学着西游记里银角大王的样子对她说：“我叫你三声姐姐，你敢答应吗？”

顾月柠仰着头说：“我敢答应。”

我叫了一声：“姐姐。”

顾月柠没答应，只是笑个不停。

我又连叫了三声：“月柠姐姐。”

她还是不答应，还是笑个不停，笑得弯下了腰。

等她笑够了，我拉过她的双手握在手心，正色对她说：“月柠，我们在此击掌约定，我们要一起努力，中考的时候一起考县中，以后一起考名牌大学，老罗永远是你的坚定支持者，你说好吗？”

顾月柠低下头，把手挣脱了出去，然后跟我轻轻击了一下掌，红霞飞上了她的脸颊，她低声对我说：“小屁孩，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县中，一起考名牌大学。”

我非常兴奋，对顾月柠说：“那我们说定了不许反悔，以后我帮你补习功课，你做我的音乐老师，我们一起进步！”

从那以后，她一开心就喜欢叫我小屁孩。我也不介意，只要她高兴，叫我什么我都愿意。

夕阳彻底落下了山头，天快黑了，今晚没有月亮，我们该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顾月柠：“月柠，你知道柠檬长什么样子吗？好吃吗？是不是很甜？”

顾月柠说：“柠檬长得像桔柑，不甜，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