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起,医馆门口前来看诊的病患渐多。
昨夜服过几剂药,加上及时清创,观宁没再反复起烧,醒来时只是身子发虚,林青芝这才松了口气。
而昨夜刚在医馆听了韩永悠往蓟州城附近投放病尸,洪攸是彻底坐不住了。
好在洪休和观宁都是还在上学的年纪,他把孩子送到学堂,就不用再跟着看护了。
鉴于观宁伤成这样,给学堂告个假,让他在医馆躺上一天吧。
解决了两个小孩的安置问题,洪攸寻思着去营里牵了匹枣红马,他得进蓟州主城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杜晴野大清早带着洪靖巡营去了,守营的是副将和十来个洪家亲兵,见洪攸来借马,怕上司孩子闯祸,于是揪住洪攸:
“少将军你等会儿,牵马是要上哪儿啊?”
“就是啊,跟俺们几个知会一声,别自个儿走丢了。”
“京里有人捎信来,在城中驿馆,”洪攸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去取一封家书,速去速回。”
“你要去主城啊?”
“喏,我带了州牧府令牌,城门口守军认得,”洪攸晃了晃令牌,长腿一掀旋腰翻身上马,“若过了酉时不归,你们只管差人进城寻我便是,走了啊,哥几个吃好喝好!”
洪家家学渊源,小辈大多自幼学骑射,十四五岁的孩子虽然不能长途跋涉,短途奔袭却都不在话下。
洪攸还记得他妹妹洪休十四岁时,就已经骑着马带她闺中密友到处跑马了。
枣红马撒开四蹄,在山道上间疾驰,劲风带起洪攸额上鲜红的束巾。
他算是抄了条近道,约莫半个时辰能到主城。
“洪攸———洪大公子——”
身后有人喊他,声音脆亮似山涧流水,“跑那么快做甚?!等等弟兄我啊!”
洪攸猛地一勒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缰绳,嗓子像被人掐住一般。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怎么会不熟悉呢?
洪攸这辈子第一后悔的事,是当初随大流跟了韩永清。
第二后悔的事,便是让燕白跟着他当了副将了。
如果不是他,燕白的下场不会是那般,叛将投降,可就不在优待俘虏的范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