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各个科室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重的刺鼻,应重弦闻得头有些晕。
他斜靠在墙上,微微低着头,从远处看格外清瘦。黑色的发梢微微遮住眼睛,他目光垂下,落在地面的瓷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位,应重弦”
少年眼睫微微一颤,终于有了反应,抬着沉重的步子缓慢往心理咨询室走去。
咨询室里干净整洁,黑色的檀木桌前坐着一个俊朗非常的男人,嘴角微微带着笑,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路上很堵吗?”男人率先开口询问着。
“谢医生。”应重弦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拉开了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坐下。
“那我们开始吧,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还是不想说话吗?”对面的咨询师例行公事一样问着,手上拿着的笔在病历本上一敲一敲的,有点散漫。
“……”应重弦不回答,思绪渐渐放空来。
“行吧,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了。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不过我还是坚持之前的建议,如果养一只宠物陪着你应该会好些,没事你可以和他们说说话之类的,总比你自己一个人消化要好点。”看他不说话,对面的医生又接着劝。
“我是说真的,很多有心理问题的患者都是因为有宠物的陪伴才出现好转现象的,养一条生命在身边,对人世就有了牵挂,你说呢?”
“……”应重弦还是没反应,但男人知道他在听。
“好吧,那我之前说的办法你有去尝试么?”男人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继续问下去。
“……”应重弦抿了抿唇,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男人终于没办法在他面前装正经医生了。
“哎,不是吧?小应同学,一整个暑假诶!你不愿意去游泳馆好歹也要去河边散散步啊,难道你就这样一直避开它们?你能躲一辈子吗?”谢今与把病历本往桌上随手一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话梅糖吃着。
“为什么不行?”应重弦终于开了口,但说出的话把谢今与气了个半死。
“好好好,我是说不动你了,要不是上个暑假我去美国学习去了,否则我一定亲自去你家逮你出门,一直待在家像什么样子。”
应重弦嘴角很淡地抽搐了一下。
“我妈叫你今天回家吃饭,我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你一会儿等我一起走。”顿了顿他又接着往下说,“我呢看来是劝不动你了,你给我等着,晚上我就告诉我妈,我看只有她能治你。”
“不!今与哥,别……”应重弦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不想让陆阿姨再替他操心了。
谢今与眉毛一挑,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揶揄地说:“哟?现在知道叫哥了?刚刚进来的时候干什么要装不熟啊?是不是只有搬我妈出来才能拿捏你啊?”
“影响不好”应重弦只说了四个字就让谢今与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迟早得被这个弟弟给气死,挥挥手叫他出去等了。
……
等谢今与和最后几位病人接洽完,快速地收拾东西从医院出来,就看见应重弦正靠在他的车边上望着天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应重弦转头看着他,十几秒才终于吐出一句:“你可真慢。”
谢今与嘴角的笑僵住了,随后敷衍地回怼着:“是是是,你最快。”他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示意面前的人上车。
应重弦大脑空白了一瞬,像是在理解自己听到的和想到的是不是一个意思,不过还是乖乖地上了车。
“下次复诊的时间是在开学后了吧我记得。”谢今与眼都不眨地盯着前面的路况问旁边的人。
应重弦正在观察他从美国带回来的新手办,听见他问只是点了点头,过了两秒又回答了一句:“十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