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光线有些暗,顾珩垂着眼眸,深邃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江辞泛红的眼尾上。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江辞发泄着情绪。
直到江辞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顾珩才缓缓抬起手。
他没有去掰江辞的手,而是用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江辞因为激动而发红的眼角。
“我不知道。”
顾珩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江辞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里带着一丝让人心慌的笃定:
“我只知道,每次我给你的牛奶,你都没有扔。”
江辞浑身一僵,揪着顾珩衣领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你……”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尖锐的词汇,突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顾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江辞,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继续躲着我。”
“但我不允许你,用这种方式来否定我给你的东西。”
江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暴力”,在顾珩这种近乎无赖的温柔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楼梯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辞的呼吸还乱着,连带着揪住顾珩衣领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试图从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出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但他失败了。
顾珩的眼神太坦荡了,坦荡到让江辞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有病。”
江辞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猛地松开手,像触电般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
——
江辞以为,经过楼梯间这一遭,两人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窗户纸算是彻底被捅破了。
他做好了顾珩会彻底消失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就算数学考零分,也绝不求顾珩讲一道题。
然而,他低估了顾珩的“意志力”。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不提表白,不提楼梯间的事,只维持着表面上那种令人窒息的“补习关系”。
江辞的心悬在半空,烦躁得像长了草。
周五放学,江辞为了发泄这几日的情绪,连书包都没背,直接去了学校后街那个废弃的篮球场。
他一个人对着篮筐疯狂地投篮,汗水湿透了校服,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憋屈都砸进篮筐里。
“砰——”
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弹飞了出去,滚到了球场边缘的阴影里。
江辞喘着粗气走过去捡球,刚停下脚步,身后突然传来几声轻佻的口哨声。
“哟,这不是咱们这片的‘刺头’江辞吗?怎么,今天一个人在这儿练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