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闲坐一旁,正饶有兴致看佘驿在场中舞枪。
“墨临!你看!”林清凝提着刚买的枣糕走到他面前。
墨临拿过一块,转手递给佘驿,佘驿连忙双手接过。林清凝无意间瞥见他虎口处也结着厚茧,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往深处多想。
正此时,一名衙役匆匆来报:“大人!王爷!河郊元乡寻得一杆长枪,枪尖沾染血迹,极有可能是张弦一案的凶器!”
“走!”
二人异口同声,各自牵过马匹,翻身上马,疾驰赶往现场。
枪身长五尺,枪尖尺寸纹路,与死者身上的伤口完全吻合,血迹暗沉固化,确凿可疑。独孤祥正俯身查验枪身,抬头见二人策马而来,连忙上前见礼。
墨临、林清凝双双翻身下马。
“能确定是张弦案的凶器吗?”墨临沉声问道。
“属下可以确定。”独孤祥指着枪身一处印记,“这杆长枪出自云乡南城老牌元氏枪坊,您看这里,刻着一个元字印记,错不了。”
林清凝心头暗忖:凶手特意把凶器丢弃荒野,是想撇清自身关联,让人无从追查兵器来源吗?思绪纷乱,一时间竟毫无头绪,只觉头脑发沉。
“即刻前往云乡南城元氏枪坊!”墨临翻身上马,补充道,“正好镇南军需更换一批精良枪矢,此番前往,既追查凶器来源,也顺带为军营定制军械,一举两得。”
佘驿刚好闻讯赶来,见二人整装欲行,连忙问道:“王爷这是要去往何处?”
“去云乡。”墨临叮嘱,“你留在府中,转告墨研好生休养,你们不必跟来。”
“墨临!等等我!”林清凝快步跟上。
一路行至云乡,市井繁华喧闹,屋舍商铺林立,竟与上京盛景相差无几。林清凝一路走马观花,忍不住感慨此地风土人情。
“先别分心。”墨临低声道,“我们先去元氏枪坊,既要订下军营所需长枪,也要仔细打探凶器相关的线索。”
二人径直走到元氏长枪铺前。
“掌柜的,定制军械长枪。”墨临跨步走入店内。
掌柜连忙迎上来:“客官想要订多少支?”
“两万支。”
墨临语气平稳,“本王为镇南军添置枪矢,还请掌柜一月之内赶制完工,另有一事,需向掌柜打听。”
“好嘞!”掌柜喜出望外,“我这就禀报老东家,一月之内必定赶制完工。总共十万两,给客官打个九折,九万两便可,您看可行?王爷有什么要打听的,尽管吩咐!”
“可以,约定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墨临微微颔首,浅笑着应下,随即状似闲聊,随口问道,“近日可有身形隐秘、不愿露脸的人,来定制过少批量的长枪?”
“客官倒是问得巧。”掌柜如实回道,“大多都是官府、军营大批量订购,动辄几百上万支。唯有一人最为特殊,只定做了三支长枪。那人来时头戴帷帽,遮遮掩掩,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他稍作回想,又翻开花本账本查看:“哦,记起来了,名叫周兴户,听闻是走江湖演杂艺的。”
“多谢掌柜告知,线索对本王至关重要。”墨临颔首谢过,带着林清凝转身离去。
二人策马折返京城。
回城路上,墨临低声下令:“派人彻查一个名叫周兴户的人,底细行踪一一报来。”
此后三日,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白日里白绒照常入王府为墨研疗伤治病,墨临闲来便看佘驿舞枪练械,林清凝则寻了本闲书,整日安稳翻看。
三日后,衙役前来回禀:“大人,王爷,查到了。周兴户是翟阳楼戏班中的一名底层伶人,三日前您去云乡查枪那日,戏班库房恰好少了一杆长枪,去向不明。”
衙役退下后,墨临朝林清凝递了个眼色。
“走。”
林清凝放下书卷,又叫上杨袁偃,三人一同出门。
翟阳楼,京城最大的听戏赏曲风雅楼阁。
随行衙役低声请示:“大人,是否需要属下先行清场?”
“不必。”墨临抬手拦下,“本王微服即可,不必兴师动众。”
说罢径直走入楼中。
店小二眼尖,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连忙快步迎上:“公子里边请!楼上有贵宾雅间清静雅致,想听什么曲目,小的给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