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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1页）

第二十九章

自从赵子仪被绑架一事过后，局势便朝着明朗的方向迅速发展。

一方是以篡位者赵子成为首的叛军，控制着百官和御林军；另一方则是以赵子仪、吴太保、范贽领衔的“讨逆大军”。双方的底牌既已亮出，一场大战便无可避免。

吴太保、赵子仪、范贽三人商议决定：趁赵子成尚未完成部署之际，尽快行动，抢占先机。虽然大部队刚从边境长途跋涉而来，人困马乏，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大军即刻动身北上，浩浩荡荡的范家军沿着陆路，开启了讨逆的征程。

一罐辣椒水击退匪徒的林不染，在军中声名大噪。“美厨娘勇救太子”的趣事，成了枯燥行军路上最受欢迎的谈资。每个将军和士兵都喜闻乐见地将她和范贽的故事编成段子，在行营里广为流传。只要她一出现，就像明星登场一样，瞬间成为焦点。

对此，林不染既有些骄傲，也有些困扰。

起初，范贽和林不染骑马走在大部队的前面——黑色“范”字旗帜的士兵们后方。结果士兵们边走边回头偷瞄，生怕错过什么范将军和林不染的八卦细节。

后来他们改走队伍中间，士兵们就嘁嘁喳喳地说起笑话来，全然没有了往日范贽治军严整的模样，搞得两人连说话都觉得不好意思。

最后面的车辇上坐着赵子仪和吴太保，骑马走在最后显然也不是个好主意。

于是两人决定离大部队远一些——有时走上山坡，有时找个清净的溪水边饮马，再寻些草料给马儿吃。

这一日，他们策马走向一处山坡。

“范贽，你看！”林不染欣喜地指向远方。

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对面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坡上铺展着一汪汪碧绿的梯田，层层叠叠，宛如大地的指纹。往下一瞧，山谷的雾霭中藏着一处村落——黑色的屋顶，白色的土墙，有几户人家正升起袅袅炊烟。那景色美得仿佛只在画里见过。

林不染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里只有你。”

歌声清亮，迎着风飘出去很远。

范贽勒住缰绳，含笑看着她，等她唱完，哈哈笑道：“好词！好韵律！可都比不上你的人美歌甜——把貂蝉、杨玉环都比下去了！”

林不染贪恋着美景，并不看他，只是吐了吐舌头，嗔怪道：“我才不做貂蝉、杨玉环呢！”

“为何？”范贽惊讶——他拿她和历史上著名的美人相比，她居然瞧不上？

“貂蝉虽然长得美，命却不好。被误会成史上独一份的‘绿茶’，在两个有权力的男人之间周旋拉扯，真是可怜。就算能像她，有什么好处？”

“绿茶？这是什么意思？”范贽十分不解。

林不染解释道：“绿茶就是装作很纯情，但其实很有心机。懂了？”

“哦，哈哈！有意思。”范贽点了点头，又问，“那杨玉环又为什么不好呢？”

“一个女孩能嫁给王爷当王妃，已经是开挂了。可却因为长得好看，被唐玄宗看上了。明明是皇帝自己恋爱脑，那些大臣却以‘误国’为名把她害死了。可见长得好看都是烦恼！”

林不染唉声叹气地说着。这些话里虽然夹杂了一些现代社会特有的词汇，但聪明的范贽大致也能理解。他点点头，正色道：“确实如此。自古绝色美女，大多逃不开相似的命运。那些贵族和皇权们，习惯为自己的过失找借口——包括把过错推诿给这些美人。”

“哇塞！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林不染转过头，惊喜地看着一本正经的范贽。

“是的。容貌出众的女子，常常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容易被时局和权力裹挟。她们的荣华看似耀眼，命运却不由自己做主，因此大多数结局悲凉。”范贽不无感慨地说道，“我终于理解了。请恕罪——我不该将你比喻成她们。”

林不染大喜过望。这些话能从眼前这个古代男人嘴里说出来，是多么难得！他明白了——她不是不喜欢被人夸赞美貌，而是希望被平等对待。

可这两个例子，又是那样不合时宜。恰巧也在预示着如今身处两难境地的她自己。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你简直是当代贾宝玉。如果我是貂蝉和杨玉环，我绝对不会像她们那样，让自己处于那种境地。无论如何——我要做我自己。”

范贽又糊涂了：“贾宝玉是谁？”

林不染笑着说：“我在书里读到的——你们后面朝代的人，把女孩当作高等生物的男人。哈哈哈！”

这女孩像一部天书，可能永远也读不完。她是那个先进社会集大成的继承者，身上有那么多秘密可以挖掘。范贽觉得，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哦，原来如此。”他凝视着她，目光中流露出柔如春水的爱意，“你不会成为貂蝉和杨玉环。你就是你——林不染。”

他在心里，也下定了保护她一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