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碎银幕墙和捏爆发泄球差不多,蒋喻深居砸出了点乐趣,银幕墙在一下又一下的重击下渐渐蔓延出深长的龟裂纹,墙体一片一片往下剥落,随之而来的是整个空间的完全坍塌。
蒋喻深发觉自己还是太单纯,他本以为这么一遍大闹之后会回到贾钦乐他们那边,再不济也是那个完全相反的物理实验室。可当废墟消失,一切重归透明之后,他却沮丧地发现自己仍被困在某个地方。
像是游乐园里的那种镜子迷宫,他被困在一个不大的三角形空间内,三面墙连天花板和地板都是镜子,映出无数个他自己的身影。
原先附在银幕上的那一团黑漆漆的异形现在又落到了镜子上,它们一见又安全了,于是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好险呐!我还以为要死了诶!你还真的砸啊!”
“我们又没有要对你干什么,明明告诉你外面的情况还让你看到了你的同伴,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你真是好凶喔,又不是我们不放你走,你们人类有法律要遵守,我们也有规矩要服从的啊。”
“就是嘛,都说了是在帮你,你还把我们家都弄坏了……”
蒋喻深并不理会它们的抱怨和怒怼,只是仔细观察起了这个困住了他的空间。
并没有什么隐藏的门可以逃出去,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棱镜空间。
蒋喻深转念间已经有了对策,他在电工挎包里挑挑捡捡,摸出那尖头的螺丝刀冲镜了比划。
螺丝刀尖利,又很有分量,加上他自身的力量,可以一击把镜子砸碎,照上一次来看,现在把它砸碎了是有效的暴力解法。
“又来啊!”那团影子大叫道。
“别砸!冷静!不要砸啊!”
“你看看镜子嘛!你先别砸,你看看镜子吧!”
鬼使神差的,蒋喻深真的抬头朝镜子里看去。棱镜空间里无数次反射折射,他一眼看见自己不同的表情。
流泪的,大笑的,愁苦的,烦闷的,恼怒的,温和的,幸福的,忐忑的,肆意的,紧张的,怅然的,痛快的,不一样的蒋喻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断的外延伸、延伸,直至广袤黑暗的虚空。
而蒋喻深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形容狼狈,电工挎包被他拎着包带,委顿在脚边。
棱镜空间里的影子们不约而同地开始笑着念起来。
“在一个不知名的永恒世界,
被白天的镜子加以扭曲。
今夜在模糊的梦中,
在你墙的另一侧,你将是谁?
所有的你都是同一个你。
谁是你,谁是真正的你?
谁又再一次是你?
绝望的只是你,
永不离开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