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陆:“就你这领悟能力,宋思源至今不承认你是他入室弟子是有原因的。”
游真虽然生气,但是想着周平陆跟宋思源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他说这话没准师父真的在他跟前抱怨过她什么,那到底哪里不满意还不愿意直接批评她,难道是很严重的硬伤?
游真这么琢磨着,更要努力把面煮好了。毕竟,周平陆是师父真正意义上的铁瓷。她现在和周平陆努力修复关系,师父没准就不好意思劝退她了啊。
她就这样待在厨房里,兢兢业业煮完一锅泡面。
盛到碗里再端出来时,游真摆出了丁阿姨在家里设宴规格的认真与训练有素。铺着餐垫,筷子和汤匙平摆在上,甚至迁就了待会用餐人的左撇子。洒在泡面上的葱花还是单独搁在碟子里的,她喊周平陆过来吃的时候,有点失望,因为他的目光并不为所动,甚至怀疑她在里头下了药似的。逡巡且存疑。
游真用一副我就知道的眼神夹一眼落座在对面的人,周平陆左手受了伤,但好像不影响他动筷子。他挑着面到筷子上,再送到嘴里,游真等着他的话。
结果连吃好几口,他都没出声。
游真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方便面也要挨表扬?”
游真白一眼:“我是问你咸淡。”
“预制菜的料包都是控制变量法的,只要你不额外加盐进去。”
游真大概今晚和他吵动身了,无所谓了,她突然发现周平陆脾气再差也不会真的杀人灭口的,于是胆子也肥起来了,“丁阿姨煮给你吃,你是要发工资的。我煮给你吃,问你咸淡,是出于礼貌。”
周平陆停下手里的筷子,坐正身子,视线微微低垂看着她,“不咸不淡,满意了么。”
明明是个很中立的词,游真听起来就是很贬义。
周家餐桌上聊事很寻常。游真会和奶奶聊学校的事,聊她的好朋友翁明敏,聊明星八卦,聊她预备带奶奶去吃的那家餐厅。周平陆在的时候,他从不出声,他回来吃饭本就是给他母亲一个活着的信号……
周平陆偶尔在家里宴请公司高管,他们谈正事的会餐吃得慢且无聊。那种时刻,游真自觉不参与。
像今晚这样,餐桌上没奶奶、没任何亲朋、员工,只有游真跟周平陆,还是头一回。
周平陆吃着吃着,筷子拨到碗底有东西,是颗荷包蛋。他再看游真碗里没有。问她,“只剩一个蛋了?”
游真看着他眉眼在他们两个碗间来回,才明白他的意思,“哦,不是,我早上吃过了,不想多吃。”
周平陆愣了会儿,随即他的疑心病又犯了,“是因为鸡蛋搁冰箱里太久,不确定保质期,所以单独煮给我吃的?”
游真:“……”
他的话简直就是那第二只靴子,总算落地了。他不挑点毛病或者嫌弃出来,就不是他了。
忙活半天的人,受不了这样的侮辱。端着碗过来,直接筷子伸到他碗里,要把那颗蛋拨走。
岂料周平陆用筷子直接叉住,送到嘴边,一口咬掉起码三分之二。
游真:“……”
吞咽完鸡蛋的人,眼神示意她,“坐回去。”
“你不是怕我毒你的么?”
“我怕你今天被气到脑袋糊涂,忘记关心保质期了。”
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游真没好气地坐回去,“吃过期一两天的东西,不会死。”
周平陆被怼了一句,没有接话。
吃过面,自然是游真洗锅洗碗。周平陆过来把用过的冰袋扔掉,跟她确认的口吻,“你今晚真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