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很轻,像评估,又像打量。他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可眼睛深处极暗,像藏着一只随时会醒过来的兽。
“你记得我是谁?”沈却砚问。
“昨天礼堂侧门,今天教室后门。”林疏说,“我又不瞎。”
沈却砚扯了下嘴角:“记性不错。”
林疏:“还行。就是记不住课本上的东西。”
沈却砚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朝林疏抛过来。林疏本能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小盒牛奶,还带着点温度。
他抬头,狐疑地看着沈却砚:“你约我来,就为了给我一盒奶?”
“顺手。”沈却砚说完,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昨天在台上,是故意的?”
林疏握着那盒牛奶,心里快速转着。这问题看似简单,但怎么答都容易踩雷。说故意,显得自己早有预谋;说不是,又显得自己是个失控的蠢货。
他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呢?”
沈却砚眯了眯眼。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疏,像要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林疏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过了几秒,沈却砚说:“你不像新生。”
林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了:“那像什么,像复读生?”
沈却砚没笑。他朝林疏走近一步,声音低了下去:
“像在装新生。”
林疏后背一阵发凉。这人的直觉准得可怕。他明明是穿来的灵魂,确实算个假新生。可这秘密比命还重要,他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沈少爷,”他故意拖着调子,笑得吊儿郎当,“你是不是看谁都像装的?就因为我昨天说错一句话?”
沈却砚没接这茬。他盯着林疏,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巴,又回到眼睛,像在丈量这个人。
“老陈的课。”他忽然说。
“什么?”
“你写得那么快。”沈却砚说,“连笔都没停过。可你刚才上课,连该翻到第几页都不知道。”
林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没想到沈却砚观察得这么细。他前面确实在假装,身体自己动起来写题,是那之后的事。而沈却砚,似乎一直没离开过这间教室附近。
“我昨晚没睡好,”林疏说,“脑子有点乱。”
沈却砚看着他,不置可否。他像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像只是在试探。风越刮越大,把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吹得断断续续。
“天台风大。”沈却砚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下次上课,别走神。”
林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盒牛奶。他看着沈却砚的背影,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