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他的温度（第2页）

沈却砚没说话。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搭在床沿，离林疏很近。林疏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那点极淡的薄荷味。

“如果真回去了呢？”沈却砚低声问。

林疏怔了怔。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他想了，但不敢往深里想。如果真回去了，他会怎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手机里那本小说打开，一遍遍看，看到眼疼。然后第二天照常去上课，像所有穿书故事都没发生过。可沈却砚这个人，就再也摸不到了。

“我会找你。”林疏说。

“怎么找？”

“不知道。”林疏说，眼睛很亮，“但我会一直找。找到我死。”

沈却砚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林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泪了。他偏过头，想躲，被沈却砚按住了后颈。

“别躲。”沈却砚说。

林疏就不动了。他由着沈却砚的指尖一点点掠过他的眉眼，像在描一幅很珍贵的画。

“沈却砚。”他哑着嗓子说，“你以后要是敢比我先消失，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好。”沈却砚说。

“你今晚就睡地上吧。”林疏忽然说，“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却砚怔了怔。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松开手，重新躺回地铺。

“快睡。”他说。

“你也是。”林疏说。

夜越来越深，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轻轻打在窗上，像无数个小小的句号。林疏就在这雨声里慢慢睡着了。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尽头有光，有人在叫他名字。他跑过去，发现是沈却砚。他还没开口，就被对方一把抱住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林疏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沈却砚已经不在地铺上了。地铺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没人睡过。他下意识往四周看，沈却砚站在窗边，正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晨光从外面漏进来，落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银。

“醒了？”沈却砚回头看他。

“几点了？”林疏揉着眼睛问。

“六点半。”沈却砚说，“还早。”

林疏“哦”了一声，倒回床上。他闭着眼，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他知道沈却砚就在这间屋子里，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没消失，也没走。

“沈却砚。”他喊。

“嗯。”

“我饿了。”

“自己起来。”沈却砚说，“我带你去吃早餐。”

林疏笑了，慢吞吞地爬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醒来后还有盼头的感觉了。这个人就在这，这个早晨就在这，连窗外的雨都变得温柔。

“沈却砚。”他下了床，走到窗边，和沈却砚并肩站着，“我们这样，是不是已经算开始了？”

沈却砚侧过脸，看他。他眼里映着很淡的天光，像刚下过雨的天空，干净又深。

“早就开始了。”他说。

林疏笑着，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什么也没再说。

雨还在下。小小的，细细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一点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