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道题不太确定,但没让那东西出来。”林疏说,“我压住了。”
沈却砚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伸手,把林疏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回去休息。下午还有一门。”
林疏“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沈却砚。”
“嗯。”
“我刚才坐在考场里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好像这具身体真的开始认我了。”林疏说,声音很轻,“那东西想出来,但被我压住了。它没跟我抢。”
沈却砚转过身看他。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林疏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很安静的、很确定的光。
“因为它知道,你在认真活。”沈却砚说。
林疏笑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稳,掌心有握笔磨出的浅痕。这具身体正在慢慢变成他的。
下午的考试他考得比上午更顺。物理和化学,他本来最怕的两科,居然大半都做出来了。出考场时,连周野都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偷偷请了家教?”
林疏笑:“算是吧。”
“谁啊?”
“一个疯子。”林疏说。
周野一脸迷惑。林疏拍拍他的肩,往宿舍走。他远远看见沈却砚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像等了他很久。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一片枯叶落在沈却砚肩上。
林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考完了。”他说。
“嗯。”沈却砚抬手,把那片叶子从肩上拂掉,“感觉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林疏说,“我好像,真的能靠自己在这里活下去。”
沈却砚看着他,目光很深。他伸手,在林疏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那就继续。”他说,“还有很多关要过。”
林疏点头。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学楼,那些气派的建筑在夕阳里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道坎。测评成绩出来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事。第三阶段计划、赵则林、原主意识、这所学校真正的面目。可此刻,他站在沈却砚身边,掌心还留着刚才握笔的温度。
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沈却砚。”他忽然说。
“又怎么了。”
“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沈却砚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食堂。”
“你请我。”
“我什么时候没请过你。”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两个怎么都拆不开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