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星星再次降临。
十月,国庆假刚刚结束,很稀奇,今年的中秋在国庆之前,整整一周,同学们闲聊的话题都是这个。
温清许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早自习,班上没有与其他重点班相同的安静样子,同学们很肆意地聊着。班上角落的几个人看见了温清许,忙招呼着让他过来:“清许哥,你听说没有,那个天才病秧子要回来了。”
温清许皱了下眉,轻声纠正:“他不叫病秧子,他有名字,叫许孤桐,别这么说别人,不好。”
几个人悻悻闭了嘴,其中一名眼角有疤的少年挠头低语:“那个啥,听说那个许孤桐要插进我们班里,我还听人说他有先天病,医生还说他每天都有可能走,其实……他挺可怜的。”
温清许拍了下他的肩:“江枫渔,可怜归可怜,别在他面前露出来。病人心思脆,自尊心又强,你这样容易戳到他,不好。”
江枫渔点点头:“清许哥我懂的,不会这样,我会告诉全班,让他们都平等,正常地对他。”
温清许轻轻点头,心里却涌上一股异样,说不清,也道不明,仿佛某段遥远的记忆被唤醒,模糊地涌上一股陌生的熟悉感。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是因为名字里有个相同的字吗?这熟悉感,好陌生,明明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人,又似曾相识。他晃晃脑袋,挥开这些杂乱的想法,走到位子上坐下,便转着笔走了神。
早自习的铃声依旧响亮有力,将温清许的思绪拉回现实,少年毫不顾忌地趴下睡觉,校服外套盖住头,挡住了光,也挡住了少年人的视线。
许孤桐站在门口,身影干净,有些愣,刚才那个少年手腕上,是一个浅绿色手环。
他怔怔地,想走过去看清少年的脸,却被老师轻轻带上了讲台。
带着他的是一个女老师,长头发,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水味,她说:“孩子,我叫孙语,这个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别怕麻烦。”
许孤桐点点头:“好。”他的声音很轻,很淡,还带着几分虚浮,仿佛风一吹就散了,抓在手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孙语站上讲台,轻咳两声让班级安静下来,随即转身将许孤桐轻柔拉出,让他面对全班同学:“这个月我们班插班进了一位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她朝许孤桐微笑。
许孤桐抿了下唇,开口时声音轻柔冷淡:“大家好,我叫许孤桐,”停顿数秒,“孤单的孤,梧桐的桐。”
“好的,许孤桐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高一二班的同学了,要好好学习啊。”孙语微笑,转头扫视下面的学生,“你坐哪儿呢?我看看哈。”
扫到温清许时,她眉头一皱,走下讲台,一把扯开蒙在他头上的校服外套,将他拍醒,恨铁不成钢:“温清许!你说你脑子也不差,怎么就天天上课睡觉?不喜欢学习?还是讨厌老师?”
温清许站起来,回答道:“老师对不起,我实在是听不懂,又不知道干什么,就睡觉了。老师我错了,您罚我吧。”
孙语叹了口气:“多复习基础,你基础差,提升当然看不懂。”
两人说着话,都没注意许孤桐的动作,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眼睛紧紧盯住了温清许手腕上戴的浅绿手环,指尖发冷,无意识地紧咬嘴唇,眼底泛起湿意。
这是……那个手环……是五岁的时候住院,难受却不敢哭时,那个护士大姐姐编了,送给我的,他是,他是当年那个路过的小男孩……找到他了……
许孤桐咬住唇,手掌不自觉抚上胸口处挂着的平安符,一寸一寸抚摸,眼睛紧紧盯着温清许。
“嗯……许孤桐,你就坐温清许旁边吧。”孙语聊够,顺手就敲定了座位。
许孤桐瞬间回神,急急点头:“好的老师。”说着就拉开椅子坐下,从始至终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浅绿手环,不肯移开。
温清许转头,朝许孤桐笑笑:“你很好奇这个?”他晃了晃手腕,浅绿手环衬得皮肤冷白,穗子垂落,被袖口带着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