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散去,雪峰顶端的裂痕缓缓张开,露出一个被冰层封死的洞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铁锈与寒冰的气息——那是十年前那场屠杀留下的血腥味,被时间冻结后,至今仍未消散。
洛白羽率先踏入,指尖凝结出一片冰羽,悬浮在前方照亮道路。池棱瑾紧随其后,掌心的完整玄玉贴着胸口,传来一阵阵灼人的滚烫。
“小心脚下。”洛白羽突然停下,声音压得很低。
池棱瑾低头,借着冰羽的微光,看清了地面的景象——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一具具被冰封的人形轮廓。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在奔逃,有的在战斗,有的蜷缩着保护怀里的东西。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绝望之中,像一座座沉默的丰碑。
“这些都是当年不愿背叛的玄渊阁成员。”洛白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被‘虚无之种’侵蚀,身体和意识一起被冻结在这里,成了活体标本。”
池棱瑾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手掌贴上其中一块冰面。那是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怀里紧紧护着一本残破的笔记本。他下意识地启动了破妄之镜。
镜面映照出模糊的画面:一群黑袍人闯入总部,为首的正是如今玄渊阁的“大长老”。他们高喊着“净化叛徒”,将所有人驱赶到这里,然后引爆了虚无之种。那个年轻人试图记录下真相,却被一道黑色的能量波击中,瞬间冻结。
“他们在说谎……”池棱瑾喃喃道,“根本没有什么‘异能失控’,这是有预谋的清洗。”
“当然。”洛白羽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通道尽头的一座巨大冰雕上,“真正的罪魁祸首,现在还坐在高位上,享受着别人的敬仰。”
池棱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座高达三米的冰雕,里面封着两个人。左边的男人身穿玄渊阁首席特工的制服,面容冷峻,眉宇间与洛白羽有七分相似——是洛父。右边的男人穿着银灰色的研究员风衣,怀里抱着一面破碎的镜子,眼神温柔而坚定——那是池棱瑾记忆深处,无数次出现在梦魇里的身影。
“父亲……”池棱瑾踉跄一步,伸手想要触碰冰面,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洛白羽扶住他,沉声道:“别靠近。这是虚无之种的核心区域,任何外力都会引发反噬。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他们的意识可能还被困在里面。如果强行解冻,只会让他们彻底消散。”
池棱瑾红着眼眶,再次启动破妄之镜。这一次,他没有窥探过去,而是尝试着向冰雕传递信息——那是双枢使之间特有的精神共鸣。
【我是池棱瑾。我回来了。】
冰雕内部,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紧接着,洛白羽颈间的玄玉也开始发烫。两人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由记忆碎片构成的空间。
空间中央,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
“白羽,棱瑾……”洛父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你们终于来了。”
“父亲!”洛白羽冲上前,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我们的时间不多。”池父开口,他的身影比洛父更淡,仿佛随时会消散,“虚无之种正在吞噬我们的意识。我们必须把真相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