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的余音尚未散去,钟楼底部的厚重木门便在一股无形的巨力下轰然碎裂。
洛白羽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将两人护在身后。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楼梯口涌出的阴影,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走侧面的消防通道。”他低声说道,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钟楼的主体结构已经被那股能量侵蚀,随时会塌。”
池棱瑾点了点头,眼底那抹漆黑并未褪去,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流转。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的黑色雾气如同嗅到了猎物的毒蛇,朝着楼梯口探去。
“下面……有活人。”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三个。两个已经不再是人,还有一个……在发抖。”
洛白羽没有多问,只是将池棱瑾往身后带了半步。
两人沿着狭窄的消防通道疾速下行。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越来越浓,墙壁上布满了黏稠的黑色痕迹,像是某种菌丝在疯狂生长。
三楼拐角处,两道扭曲的身影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它们的四肢已经彻底变形,指甲化作漆黑的骨刃,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洛白羽侧身让过第一道攻击,长刀顺势横斩,精准地切入了怪物的颈侧。没有鲜血喷溅,伤口处涌出的竟是和池棱瑾掌心相同的黑色雾气,怪物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同被抽干了骨架般瘫软在地。
第二只怪物已至眼前,骨刃直逼池棱瑾的咽喉。
池棱瑾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眼,那双墨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怪物的额头上。
“安静。”
两个字,轻如耳语。
怪物的动作骤然凝固,黑色的雾气从它七窍中疯狂涌出,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短短两秒,那具扭曲的躯体便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簌簌落在台阶上。
洛白羽收刀入鞘,回头看了他一眼。
池棱瑾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但眼底的那丝清明却愈发清晰。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一楼,左侧第二间。”他说道。
洛白羽推开消防门,刀锋抵住门板,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蜷缩在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的面前,两具曾经是他的同事的尸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趴在地上,黑色的菌丝从他们的眼眶、鼻腔中蔓延出来,像是还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洛白羽一步跨入,刀光闪过,两具尸体同时被钉死在地面上。
“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人颤抖着抬起头,满脸泪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越过洛白羽,落在了后面的池棱瑾身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池棱瑾手腕上缠绕的黑色雾气,和地上那些怪物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你也是……”
池棱瑾走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不是。”他轻声说道,伸出手,将男人从桌底拉了出来,“但我能听见它们的声音。它们在说……你还没被放弃。”
男人愣住了。
洛白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刀锋微微下垂。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挡在了门口,替他们守住了背后可能涌来的黑暗。
窗外,黑色的雨还在下。
但在这间狭小的保安室里,有一盏灯,刚被重新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