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柱像是一把刺穿苍穹的利剑,将漫天的黑雨都映照得如同悬浮的碎玻璃。
“走。”洛白羽没有片刻迟疑,反手将长刀插回鞘中,一把揽住池棱瑾的腰。
下一秒,池棱瑾脚下的黑色雾气骤然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如同羽翼般的暗影托板。洛白羽带着他踏上去,雾气翻涌间,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幕,直奔那道光柱的源头。
被救下的保安男人呆立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两道消失在幽蓝光晕中的背影,直到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才猛地打了个寒颤。
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是一扇厚达半米的防爆合金门。此刻,这扇门已经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裂,边缘呈现出骇人的高温熔化状,像是一张被暴力撕开的巨口。
洛白羽带着池棱瑾穿过门洞,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臭氧与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心。”池棱瑾低声提醒。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环形走廊上。走廊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强化玻璃舱室。每一个舱室里,都浸泡着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有的长着人类的躯干,却生出了昆虫般的复眼;有的则完全被黑色的菌丝包裹,像是一个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茧。
而在走廊的最深处,那根幽蓝色的光柱正从一座巨大的环形仪器中冲天而起。
仪器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仰头看着光柱。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般的漆黑。
“你们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是在末日中,反而像是在招待久别重逢的故人,“尤其是你,‘容器’。”
他的目光越过洛白羽,直直地锁定了池棱瑾。
池棱瑾没有说话。他眼底的那些旋转光点,此刻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流转,像是在与眼前的男人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锋。
“你管这叫‘审判’?”洛白羽上前一步,将池棱瑾挡在身后,刀柄上的黑色纹路再次浮现,发出低沉的嗡鸣,“把整座城市变成地狱,就是你的审判?”
“地狱?”男人微微偏头,似乎对这个词感到困惑,“不,这是‘进化’。”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些玻璃舱室。
“人类太脆弱了。疾病、衰老、痛苦……这些无意义的折磨,不该是生命的终点。‘黑雨’不是瘟疫,它是解药。它在剔除那些无法适应新世界的基因,同时……赐予少数人真正的永生。”
“所以,外面那些互相撕咬的怪物,就是你口中的‘进化’?”洛白羽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是蜕变的阵痛。”男人的语气依旧平静,“而池棱瑾……他是完美的‘园丁’。只有他,能听懂那些新生命的声音,引导它们走向真正的秩序。”
池棱瑾从洛白羽身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苍白的微笑。
“你错了。”
他轻声说,抬起手,掌心的黑色雾气不再是乖顺地缠绕,而是如同风暴般在他周身炸开。
“我不是园丁。”
“我是来拔除你这颗毒瘤的……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唯有池棱瑾周身翻涌的黑雾,和那道幽蓝色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战场。
洛白羽拔刀。
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彻底点亮,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直斩向那个男人的咽喉。
“审判,”他在刀锋破空的呼啸声中,低声回应,“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