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消防队赶到时,整栋楼已经被烈焰完全吞噬,直到天亮后才被扑灭。
那天晚上,温世祺恰好不在四号楼。当远处传来爆炸声时,他正在和投资者沟通,除了提高alha等级的实验外,他们还在做改变第二性别的实验,有不少投资者都对此感兴趣。
听到远处的声音时,温世祺匆匆与投资者道别,冲出办公室时,看到了夜色中浓烟滚滚的四号实验楼。
他心中一片焦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火焰一寸一寸地吞噬。
这场大火太大了,足以将绝影岛上的一切都曝光。
温世祺知道,证据太多了,自己无法掩盖四号楼的违法实验。
事实一旦暴露,无论是艾吉斯还是温家,都不会包庇他,等待他的将是联邦监狱的终身监禁,甚至更糟。
他曾经真的相信,自己是为了拓展科学的边界而被选中的人。
那些因为他的实验而死去的人只是必要的代价。
任何伟大的进步都需要牺牲,他只是抛下虚伪的面具,为了科学的进步而不顾自己的名誉做那些其他人不敢做的事情,无辜者的不幸只是了进步代价的一部分。
实验已经有了成果,温世祺认为自己不能在这里停下来。
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
与宏大的愿景相比,现在的损失虽然惨重,但只是通向终点的一点波折。
他不能被监禁,只有仍然有自由,他的研究才能继续。
温世祺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当天深夜,温世祺带着几名心腹,乘坐一艘秘密运送物资的船,从一个偏僻码头悄然离开。
他带走了珍贵的实验资料,以及能够支撑他后续实验的资产。
温世祺倒霉地遇到了海盗。
温家的人赶到时,只打捞出了船只残骸,温世祺生死不明。
温家对外发布公告:温世祺遭遇意外,不幸罹难。
一个曾经耀眼的天才科学家,就这样从联邦消失了。
温衍序听完这段尘封二十年的往事,眉头紧锁。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温世祺做过违法实验?父亲,当年您为什么没有报警?”
温世钧目光避过儿子锐利的视线,声音低沉:“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你祖父突然重病昏迷,一直没有醒来,我是在他病倒后匆忙接过家主之位的。同一时间,因为来自外部的压力,联邦官方对艾吉斯的监管审查力度加大,正是内忧外患之际。”
当时他本就焦头烂额。
“火灾发生后的调查结果送上来时,我也感到非常震惊和愤怒。但我面临的抉择是:要么报警,让司法系统介入,接受艾吉斯被全面调查的恶劣后果;要么把这件事压下来,对外宣称是一场意外,对内清理所有参与者,先稳住局面。”
温衍序打断了他:“所以您将这件事掩盖了二十年?”
温世钧没有否认。
“参与实验的大多数研究人员和受害者都死在了那场火灾中,幸存者寥寥无几。温世祺下落不明,大概率已经葬身海底。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启动调查,也是死无对证。”
温衍序的身体前倾,难得用质询的语气说话:“父亲,您不觉得这有问题吗?这是艾吉斯管理不善才让温世祺有了可乘之机,从而造成的惨剧。当年就应该报警,调查清楚一切,对所有加害者追责,补偿受害者,并向公众公开承认艾吉斯的错误。而不是掩饰太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世钧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衍序,我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才做出了那个决定。”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公平正义?生命人权?”温衍序的声音沉了下去,“为了家族利益,我们就让那么多无辜的人白白牺牲?掩盖真相就能假装罪恶不存在?”
“父亲,这样只会让家族一直以来的价值观崩塌,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温世钧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事后我也清理了艾吉斯内部参与或知情此事的人,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
温衍序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退让,“温世祺就没有死,他还在继续他的实验。这二十年来,他的技术更加成熟了,做出了更多的成果,父亲,您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您知道二十年来,又多了多少受害者吗?”
书房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温世钧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温衍序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这也让他的立场愈发坚定:“当年的真相不可能一直被埋下去。自然法则虎视眈眈,去年绝影岛被锈火袭击,背后也有他们的痕迹,与其被动地等待二十年前的事成为自然法则攻击我们的武器。不如我们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公之于众。”
温世钧瞳孔一缩:“公之于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艾吉斯将面临严重的声誉危机,无论是监管部门还是合作伙伴都会重新评估艾吉斯,股价必定暴跌,我们的竞争对手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