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入学仪式在学校的礼堂举行。法学院的新生坐在靠前的位置,林砚左边是周野,右边是沈知白,刘金宝坐在沈知白另一侧,隔一会儿就探头过来跟林砚搭两句话,问东问西,林砚大多只回一两个字。
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台上校领导和各学院院长轮流讲话。
林砚听得很认真,仪式结束后,辅导员又召集法学院的新生开了个短会,通知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发了一张班级群二维码让大家扫码进群。
从礼堂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四个人一起往宿舍走,回到宿舍,四个人各自收拾了一阵。
林砚坐在自己的床上,把今天领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整理好,校园卡、宿舍钥匙、课表,都放在床头的小格里。他刚把新生手册合上,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一响,整间宿舍都被震了一下——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将手机握在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接。
没想到,睡在隔壁的刘金宝把他手里的手机往床上一扔,抱着肚子笑得直抖:“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啊,套马的汉子?林砚你这什么破手机啊,我靠,这歌也太土了吧,我奶跳广场舞都不放这个了,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
林砚没理他,就当他说话是放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刚要接。
刘金宝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从床上坐起来,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我说真的,你这手机扔大街上都没人捡吧?还套马的汉子,啧啧,你平时就听这个?什么品位啊”
沈知白从书里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刘金宝一眼。
周野从床上坐起来,打圆场似的哈哈了两声:“行了行了,铃声嘛,能响就行,我那个还是默认的呢,比这个还难听。林砚你快接快接,别是有什么急事。”
林砚从头到尾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划开屏幕,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林砚。”
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认得这个声音。
“……裴先生。”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在你学校门口,出来一起吃个饭,庆祝你开学。”
林砚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浓了,楼下路灯亮着。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方便?”裴予安问。
“没有。”林砚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补了一句,“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不急,我在门口等你。”
电话挂了。林砚把手机收起来,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宿舍里三个人都在看他。周野一脸好奇,刘金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过身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谁啊?”周野问。
“一个朋友。”林砚从床上下来,打开衣柜翻衣服,换了那件洗得最干净的深色外套,又把头发理了理,转身往外走。
经过刘金宝床边时,刘金宝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朋友?什么朋友大晚上叫你出去吃饭啊?林砚,你可别是被人包了吧?”
林砚脚步一顿。他侧过头,看了刘金宝一眼。那眼神很平,没什么波澜,却冷得让刘金宝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林砚什么话都没说,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野在后面喊了一句:“晚点回来也没事,我给你留门!”
林砚从五号楼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带了点凉意。
他裹紧外套,沿着银杏大道往校门方向走。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他走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校门口林砚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车窗半开,老周站在车旁边抽烟,看见他来了,赶紧把烟掐了,冲他招招手。
“娃娃,这儿。”
林砚走过去,老周已经替他拉开了后座车门。车里开着空调,让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后排坐了一个人。
裴予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地搭在锁骨下方,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
他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听见车门响,抬眼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