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三岔口,手电光柱切割浓稠的黑暗。
潮湿阴冷的气流从三条通道分别涌出来,墙壁上锈蚀的金属管路滴滴答答往下渗水。平板屏幕的亮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那条匿名提示反复摆在眼前:不要走中间主通道。中间是死路,布满绞杀陷阱。走左侧废弃囚室区,那才是真正通往天平主机的捷径。
纸质旧地图握在沈雁手中,纸面泛黄磨损,箭头明明白白指向正中通道。
“地图是当年逃亡的同伴亲手绘制。”沈雁指尖摩挲地图纹路,“无数人靠着这条路逃出生天,记录不会错。可江野探查到,左侧囚室通道深处,实实在在有活人的气息。”
江野蹙着眉,精神感知持续向左侧延伸:“至少两个人,气息收敛得极好,刻意压制能量,不主动暴露。不是游荡怨灵,是活人,就在囚室废墟深处等着我们。”
两种可能性摆在面前。
匿名者真心报信,地图被旧秩安后期篡改,中间通道全是必死陷阱,左侧才是生路。
又或者,匿名消息就是内鬼的诱饵,故意哄骗众人舍弃主路,主动钻进对方提前布好的伏击圈。
陆峥短刃横在身前,目光来回扫过三条漆黑洞口:“走中间,明面上有大量警戒装置,等于直接撞进敌人预设防御阵地。走左侧,就要去面对两个已经埋伏等候的未知人物。”
苏砚站在最前方,掌心微弱的归序白光轻轻浮动,残魂的声音在脑海冷静分析:“匿名者清楚我们手里旧地图的内容,熟悉地下枢纽内部布局。这个人,曾经来过这里,甚至长期待在枢纽之内。”
许辞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尝试比对密信照片里附带的枢纽草图。
“旧密信高层手稿的边角,有一处潦草批注。”许辞瞳孔微缩,“‘囚室下层可直通核心舱,对外标注废弃以作掩护’。密信原文,印证了匿名消息的说法。”
密信,旧地图,匿名提示,三者出现冲突。
当年对外登记档案,中间是主通路。而高层内部绝密记录,真正捷径反而是废弃囚室。旧地图只是给底层人员看的表层版本。
“地图是给逃跑的实验受害者用的,自然不会记录高层私藏的密径。”沈雁神色凝重,“可深处等着我们的人又该怎么解释?”
“不管是敌是友,躲在暗处等候,本身就很可疑。”陆峥做下决断,“走左侧。但不毫无防备一头扎进去。江野感知开路,我和沈雁在前,许辞护住苏砚殿后。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退回三岔口。”
众人不再犹豫。
手电光柱调转方向,避开正中那条看似宽阔的主通道,踏入左侧囚室通道。
通道比主通路更加低矮狭窄,两边墙壁布满一扇扇锈死的铁囚笼门。铁栏杆扭曲变形,地面散落镣铐、破碎的被褥残渣。几十年前,无数适配者就被关押在此。
苏砚掌心白光缓缓铺开,安抚沿途飘荡的残响。无数模糊的虚影隔着铁笼静静望向一行人,没有暴动,只剩沉沉的悲鸣。
向前行进百余米,囚室区域越发破败。不少隔间墙体坍塌,碎石堆积满地。江野忽然抬手,示意全员止步。
“就在前面三十米。那两道活人气息,就在坍塌的囚室废墟后面。没有进攻,没有开枪,一动不动。”
陆峥、沈雁放轻脚步,贴着墙壁缓缓绕过大片碎石堆。
手电光柱越过断墙,照出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没有穿旧秩安制服,也不是反抗组织作战服。男人一身秩安本部外勤便装,女人穿着白大褂,胸前还别着早已褪色的研究院徽章。
两人没有举武器,平静站在黑暗之中,迎着射过来的手电光,没有躲闪。
那名穿白大褂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隔着废墟传过来。
“苏砚,好久不见。”
苏砚浑身一震。
这一张面孔,烙印在他残缺破碎的记忆深处。
旧秩安疗养院,当年主持人格分裂手术的主研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