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洞口夜风凛冽。
陆峥把苏砚轻轻放在铺满枯草的地面。苏砚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人格合一之后精神透支严重,刚刚短暂苏醒,身体依旧虚软无力,连坐直都要靠手臂撑住地面。
江野靠在岩壁,肩头、额角遍布伤痕,之前撑开精神屏障透支过度,呼吸粗重。许辞蹲在一旁,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平板屏幕亮着,那条匿名消息一字一句刺在所有人眼里:地下枢纽内部,有你们绝对不能信任的自己人。
短发女首领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浅淡旧疤痕的脸庞。她叫沈雁,反抗组织的负责人。目光落在屏幕之上,眉头紧紧拧起。
“匿名密讯,来源完全加密,追踪不到发送地址。”许辞反复尝试溯源,屏幕上只有一片乱码,“对方很了解我们的动向,知道我们要奔赴地下枢纽。”
陆峥低头看向苏砚:“会不会是旧秩安故意发来的离间消息,挑拨我们互相猜忌?”
“不一定是离间。”苏砚嗓音沙哑,残魂的意识在脑海同步给出判断,“天平计划布局这么多年,秩安本部有潜伏者,反抗组织内部,也未必干净。”
一句话,现场气氛瞬间沉下去。
沈雁脸色微冷:“我的队伍,每一个人都是当年从实验基地逃出来的适配者,受过生死考验。但我不能百分百打包票,这么多年,难保有人被收买策反。”
没有人可以确定,内鬼藏在哪一方。
身后远方,疗养院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地动轰鸣,整座建筑彻底沉入地底裂隙,滚滚黑雾冲天而起。城市上空的灰雾壁垒还在向外扩张,远处城区已经能够看见诡域泄露之后升腾起的暗色烟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沈雁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地图铺在地上,手电光柱扫过纸面。上面标记着地下枢纽的位置、外围警戒点,还有那条逃亡者遗留的隐秘潜入通道。
“地下枢纽本体修建在城市远郊的山体之下。明面上出入口全部被旧秩安残余力量把守。我们要用的这条密道,几十年前用来转运实验对象,入口藏在废弃采石场深处。”沈雁指尖点在地图一处标记,“密道内部布满执念陷阱,还有自动警戒装置,一旦触碰警报,整座通道都会直接封闭。”
江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执念陷阱需要感知力去排查,我可以承担探路。但连续高强度消耗,我的感知已经不稳定,随时有可能过载。”
苏砚撑着岩壁勉强站起身,归序微光在掌心微弱跳动:“我可以辅助安抚沿途陷阱的怨灵。只是现在力量不足,不能长时间输出。”
陆峥检查短刃,刀刃上布满磕碰缺口,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纱布已经渗出血迹:“不管匿名警告真假,接下来所有人互相保留戒备。不论是秩安旧人,还是反抗组织队员,任何人异常举动,立刻示警。”
众人达成共识。
他们现在一共五人:陆峥、苏砚、江野、许辞,加上沈雁。反抗组织其余队员留在疗养院外围,牵制旧秩安与被渗透的外勤队伍,不能全部押入地下枢纽。
简单休整片刻,趁着夜色,一行人沿着山林小路,朝着废弃采石场行进。
山林寂静,只有脚踩枯枝的沙沙声响。
走到半路,走在最前方探路的江野猛地停下脚步。
他猛地抬手,示意全员蹲下隐蔽。
“前方,有埋伏。不止一人,身上带着执念探测设备。不是旧秩安的制式,也不是我们反抗组织的装备。”江野瞳孔收缩,“对方清楚我们的行进路线,早就守在必经山道上。”
陆峥迅速矮身躲在大树后方,悄悄探出头。
林间暗影之中,几道人影静静潜伏,枪口已经对准他们前进的方向。
对方,算准了他们撤离之后的逃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