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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色灰白（第1页）

病房里空气瞬间冻结。

江野依旧平躺在病床之上，身体没有半寸挪动。只有双眼完全睁开，原本漆黑的瞳孔已经被一片死寂灰白填满，没有焦点，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起伏。

那道空旷冰冷的声音，从他喉咙里面缓缓滚出来，不属于江野本人。

“第一层封印，碎了。该我，拿回属于归墟的一切了。”

苏砚浑身一僵，归序白光下意识在掌心腾起，却没有贸然向前。他能清晰感知，江野肉身依旧是那具肉身，生命体征平稳。可精神海的外壳，已经被外来的存在撬开一道缺口。

不是完全夺舍。是寄生渗透。

“江野！”沈雁跨步冲到病床边，手按在床沿，想要伸手摇晃他的肩膀。

“别碰他！”苏砚厉声喝止。

晚了半分。

就在沈雁指尖距离被褥只剩一寸的时候，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从江野身体向外炸开。没有黑雾，没有强光，纯粹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沈雁闷哼一声，踉跄向后倒退两步，太阳穴突突刺痛，太阳穴青筋暴起，脑袋里充斥无数嘈杂古老的低语。

温瑜迅速扶住沈雁的胳膊：“精神冲击，物理接触会直接被入侵！”

监护仪器疯狂报警，屏幕上的脑电波曲线彻底乱成一团，尖锐的峰值此起彼伏。可心率、血压，□□指标依旧维持在正常人范围。

“他的身体在保护，精神在沦陷。”温瑜盯着仪器，语速飞快，“当初为了进入天平核心，他把全部精神剥离投射进去。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归墟借着那个缺口钻了进来。”

江野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视病房内的几个人。

“苏砚。归序者。”陌生的声音继续从他口中传出，“你打碎人造天平，却解放了被囚禁万千残魂。残魂即是养料。我沉睡无数岁月，就等这一天。”

苏砚攥紧手掌，白光在掌心跳动：“江野还在不在里面？”

“在。”灰白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冰冷刺骨，“蜷缩在精神海最底层，像个囚徒。我不杀他。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这个世界归于混沌。”

许辞抱着平板疯狂调取病房全部监测日志，指尖敲击键盘几乎要折断：“我尝试隔离病房精神场域，无效！归墟的意识信号顺着城市地底弥散出去，我拦不住！城郊那几处微型裂口正在扩大！”

走廊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陆峥从地下囚室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地下囚室阴冷的潮气，刚进门就看见病床上面目全非的江野。

“顾砚秋说的归墟，已经附身在他身上？”陆峥短刃握在手中，刀刃微微颤抖。

“不是完全占据。”苏砚摇头，“只是借壳，封印还没有彻底崩碎。现在杀肉身，江野会彻底消亡，同时会直接引爆归墟全部力量，整座南城瞬间覆灭。”

投鼠忌器。

所有人明明站在这里，却什么都不能做。

江野的嘴唇再度开合。

“适配者体内留存的本源，是引线。普通人心中的恐惧与憎恨，是薪柴。”

窗外街道，民众嘶吼吵闹声隔着玻璃窗传上来。驱逐适配者的喧闹一浪高过一浪。仇恨的情绪如同浓烟，滋养着潜伏的力量。

“人类自己，正在帮我点火。”

话音刚落，江野猛地闭上双眼，身体向后重重倒回枕头，再度陷入沉寂。

监护仪脑电波瞬间回落，恢复成之前沉睡的平缓曲线。仿佛刚才那一场异变，全部是众人共同产生的幻觉。

可沈雁太阳穴残留的刺痛、苏砚掌心震颤的归序力量、许辞平板上面留存下的异常能量记录，清清楚楚证明刚刚一切真实发生。

他暂时退去了，没有彻底爆发。

只是蛰伏在江野精神深海，静静积蓄力量。

陆峥转身，脸色铁青：“顾砚秋一定还隐瞒更多情报，我再去审他。”

就在这时，许辞平板弹出一条红色紧急弹窗。

“不好！被关押的适配者病人，有两个人不见了！病房窗户完好，门锁没有撬动痕迹！”

苏砚猛地转头看向隔壁监护病房。

空荡荡的病床，被褥整齐。两个刚刚才力量暴走的适配者，凭空消失，人间蒸发。

空气中只余下一丝极其淡、近乎不可察觉的灰白雾气，缓缓消散进通风管道。